07:都这个样了,让我几回又怎么了。
。 我meimei的婚礼办得还挺有场面。几个亲家全来了,亲朋好友挤满一屋子人。憨包妹夫傻傻地笑,白净媳妇低眉顺眼,黑西装红棉袄,一切都像模像样的。 我哥笑着吃席,桌上大家敬酒的时候,真的就是以张完的表哥自居。得亏没碰到个真表哥,不然婚礼现场那么多人,腿子都要给他打断。 从宾馆里出来,我弟阴魂不散。 他问了:“你今天怎么穿我跟你买的棉衣了。” 我哥低头看看:“不穿白不穿。” 我弟望望天,是要落雨:“我明天就回市里上班了。” 我哥说:“太好了。” 回到家,我妈恨铁不成钢地把我哥一通好骂:“陈进啊陈进,当时喊你努把力不晓得攒劲,现在去人宾馆里吃酒算个什么?你硬是不怕死。跟她给礼金了没?” 我哥笑:“给了。四百。” 我妈发出一声爆鸣:“你个砍脑壳的!又不是亲戚,也算不得上什么朋友,给这么多干什么?” 我哥说:“她是我meimei。” 我妈一愣。随即叹了口气:“算了。你就当他是你meimei吧。”她看看我弟,才突然想起来,好像很久以前就是想再生个小meimei,结果生出来一看,是个小子。 我弟走的那天,我妈都没出工。收拾了好多东西,说是要送他到汽车站。 我哥本不打算去送。但东西太多,我妈背不动,我哥就又去了。 果然雨从昨天一下,到今天都还没停。我妈站到汽车站那个要垮的大门口,拉着我弟的手流泪:“老二啊,你去了要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当大官。这样我就可以跟着你享福咯。” 我弟温和地笑:“好,好,好。妈,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不过有个事我想跟你讲一下,我们单位是说年后要搞翻修,有个大工程,我看看能不能让我哥去试试去做工,比起到县里,是能挣到钱的。” 我妈一愣,随即脸上迸射出花一般绚烂的色彩:“你不早说!你哥要是能多挣几个钱,哪里还有昨天的事。连我都可以清闲点了。我明天就要他赶紧收拾收拾过来,你把你单位地址写给他,他好卷铺盖到你那里打秋风。” 我哥背着一布包鸡鸭鱼rou站后面:“我不去。” 我妈踢了他一脚:“你讲什么蠢包话。有钱谁不要?” 我哥盯着我弟的脸:“那也不能麻烦老二。” 我妈思索片刻:“你讲的也有道理。毕竟你弟也刚进单位不久,现在就求人办事确实把人搞麻烦了。不过嘛,有钱不捡白不捡。市里机会大,你多搞点钱回来,我也可以轻松些,不是直接可以享到你们俩的福了。” 我哥垂下头:“我找到工了。过两天就把装修工具搬过去开工,跟人讲好了的。” 我妈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早讲?就这么悄么声地答应人家了?几多钱一天?” 我哥脸上抖了抖:“一百。” “低了。低了。”我妈悔不当初,恨不得亲自回到我哥跟人谈价格的现场,吼着嗓子说要再加个二十。“你还是去你弟单位好。”她甚至连那里工资多少都没问。 我哥没再说话。 三天后,我哥还是出现在了汽车站。 我妈把刷鞋箱放到大门口先占个好位置,破天荒地拍了拍我哥棉袄上不知道从哪沾的灰:“老大,你赶紧坐车去吧。记得下车了莫走错路。要是实在搞不清楚,口气好点,多找人问问,莫再跟人打架。” 她忘了,我哥已经几百年都没跟人再打过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