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叫我弟。
一脚把他踢到床下:“不可能的事!”便又继续做他的梦去了。 第二天我哥得一天休息。早八点,被我弟一脚从梦中踹醒,像是在报昨日之仇:“哥,起来,我带你去买点好吃的。” 我哥翻身继续睡:“陈老二,莫要命令我。” 我弟开始脱他穿戴整齐的衣服:“那算了。我们还是一天都到屋里吧。” 三分钟后,我哥猛地坐起来:“起来吧。我们去逛街,去哪里都可以。” 他从我弟手中拽走自己那根发烫的东西。 晃市是个大市。跟定县满城的小土丘相比,市里倒是平坦得多。不过定河也从这里穿城而过,较之陈家棚的弯、窄,这里的更宽点、更直。树木葱郁,流淌着张牙舞爪的绿。 我哥插着口袋走进商场,就像乌鸦爬进了米袋。这是在定县没有的排场。 他打转,他驻足,他拎着精神到处望,又按住心不让自己露出惶恐。他活了快三十年,连定县都一次没出过。 我弟买东西。出手就是大城市里人的派头。我哥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弟笑:“哥,你跟着我。” 我哥隔老远跟着他。跟着他下了一楼走几步,便看到个熟人。 黄继跟在初中时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头长毛如今又短又薄。他看到我哥,脸上首先浮出的是震惊。 “陈进?陈霸王!哎哟,你怎么搞到市里来了?不是讲你进去了吗?”黄继脸带疑惑。 我哥笑:“好几年前就出来了。现在到搞装修。随便混口饭。” 黄继把我哥上下打量一遍,发现他穿得蛮抻敨,看着不像是混得很差:“哎呀,果然是龙虎到哪里都是龙虎。以前跟你到学校里头混的时候,你几威风,又讲义气,弟兄们都喜欢跟着你。唉,就是那个事,那婆娘就是事多,搞……” 我哥脸色垮下去:“你到这里干什么。”黄继穿一身西服打个领带,大腹便便像个老板。 他点头哈腰:“我到这里当大堂经理。嗨,其实就是个保安。你看到没,那边几个,还有门外头那几个,都是我管的,算是个保安头子。” 我哥没什么表情。 黄继又生出热切笑意:“那应该喊你陈老板?都搞装修了。现在买屋的人多,都要装修,钱好赚。开的什么公司?还是搞个体户?”边说边要跟我哥递烟。 我哥偏头没要:“戒了。”他看着黄继娴熟地把烟点燃,狠狠抽了口,像是在续命。他继续说:“我自己干。” 黄继忙不迭点头,就要给他递自己的名片:“那也好,自负盈亏。来来来,我的名片,你收到起,以后有事好联系。还真没想到,到这里碰到你。我到晃市都五六年了,硬是一次都没碰到你。真的是我的不对。” 我哥又没接。 他说:“我今年才来的。” 话讲到一半,我弟终于走过来,看着黄继的脸笑:“您是?” 我哥还没张口,黄继先朝他握手:“我是黄继。陈进的初中同学。算是进哥的朋友吧。初中的时候我到他手底下混的,他帮过我好多忙嘞。我到这里做事。”他抬头瞄我哥的脸色。 我弟跟他很客气地握手。他笑:“原来是我哥的同学。他都没跟我提过。” “啊,你是进哥的弟弟!”黄继猛然一想起来,陈进确实有个弟弟,好像以前陈进非常不喜欢他,不晓得现在…… “幸会幸会。不晓得到哪里高就?”他笑。我弟人收拾得更利索,文质彬彬的,听讲话的口吻就是个读书人。黄继看着他就觉得不同凡响。 我弟笑:“你也好。我到市党委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