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偏心偏得那么狠。
跑到一边接了:“喂?陈熙,什么事?” 我弟声音很平静:“哥,爸死了。妈要我们回去。”我哥手一抖,只差没把电话摔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妈现在怎么样?”我弟回答:“今天早晨。妈中午到屋先看了下他,已经没有反应了。妈现在到屋里。”我哥没再问什么,只说他马上回家。挂了电话就往宿舍跑。 小工友到他背后喊:“哎,到底去不去?” 我哥抛下两句话:“我爹死了,去不成了。你找别个吧。” 我哥捡了两件衣服塞到布包里,几步出了工地就坐车去车站。路上跟几个包工请假请了一路。好容易赶到车站,最后一班车早就发车走了。他到车站跟几个拉黑车的拐弯抹角好久,花了四十块,坐上一辆面的就往屋里赶。 外头的绿直往后甩。我哥闷在挤了七八个人的车上,我爸的脸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愤怒的;出事后的,枯瘦干瘪,呆滞的,我爸的脸逐渐重叠,最后我妈的脸从里头显现出来。她在爽辣地笑。 到家的时候,天黑下来。定河上水汽漂浮,湿风到处窜。我哥走到屋门前巷子口,那盏灯散着模糊的热气,还到亮着。我弟正站到门口发呆。我哥慢下来,走到我弟面前问:“妈呢?”我弟说:“还到里头哭,快哭完了。”我哥下意识就往里头看,一听,确实楼上有细微的嘤声:“我上去看一下。”我弟抓住他:“莫进去了。让她哭。”我哥垂下头来,把包往地上一甩:“嗯,也好。” 我哥我弟两个人就在门口站着,一人一边,跟两个门神一样。 站了快一个小时,门边突然一阵窸窣,我妈就出来了。 她看到我哥我弟两兄弟站门口,嘴巴闭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两兄弟进去跟你爸讲点话吧。”她脸上两柱长干泪痕。 我弟很快摸黑进去了。我哥站着犹豫会,跟我妈说:“妈,对不起。”话散到地上。 我妈没做声。我哥也只好进去了。 开了灯上楼,走完楼梯右拐,一进门,我爸躺到床上,穿着身新黑衣服,脸上盖着张纸。我弟笑:“哥,你来了。” 我哥走到我爸面前,看着这个再也蹦不起来揍他一顿的老畜生,现在他死了。他好像有点什么感觉,但又好像什么都想不出来。我弟笑:“你讲爸是怎么死的。”我哥一愣,说:“你讲什么?肯定是老死的。寿终正寝。” 我弟只笑:“我听说人死前会回光返照。说不定他是突然醒了,发现自己再也威武不起来了,接受不了,就马上吃药死了。也或者是他一直都看着屋里这些烂事,不敢面对我们这两个种,醒了就马上吃了药。你讲是不是?” 我哥沉默好久。他说:“弟,莫说了。人都死了。” 我弟冷下脸。他往我哥那边靠近了一点。我哥才发现他比起上次见面,确实胖了不少。有rou了。我哥摇头,退后一步,说:“这样不好。” 我弟笑:“好。”此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