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我以前是真真正正在当鬼。
事。” 男人环视了下平整一新的房子,用手揩了把清鼻涕抹在墙上:“你这个腻子刮得不匀。不是我挑刺,这二千二多少也得折两百。” 我哥说:“我的腻子就没有找不平的。” 男人不悦:“那要不再给你两天时间。你再检查检查,没问题了我们再来收工?” 我哥说:“那就两千。” 男人一愣,笑着转头换了个话题:“听讲你还没结婚?” 我哥眼垂下来,沉默地点头。 几个人用像看猩猩一样的目光打量他。很快那男人就发了善心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叠红票,数了二十张,反复点了两遍,递到我哥脸前,歪着头跟其他几个男人说话: “啧,我们回头找屋里头的帮你介绍介绍,都要三十了,再不结婚就找不到了。” “这打一辈子光棍怎么好。我屋里头小宝都可以下楼帮我买烟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室内气氛变得快活。我哥把钱接走,也点了两遍,嘴唇嗫嚅一下,最后还是只跟他们客气几句,就走了。 走出门去,就到走廊上碰到了我弟。 我哥脸色刹那间变得阴郁。他仿佛一条被剥了皮毛的狐狸,奄奄一息的,张牙舞爪的血管全被暴露在猎户的眼下。他赶紧往楼下走。 他走,我弟也跟着走。 他跑,我弟也跟着他跑。 远远的到了陈家棚外面,我弟问:“你钱都给谁用了?” 我哥闷闷地:“我没钱。” 我弟又问:“你就这么没骨气?” 我哥眉头一跳,抬脚就往巷子里头走:“你过过我的日子,就知道骨气值几多钱了。” 我弟一愣:“你怪我?” 我哥说:“我哪敢怪你。我确实该去改造改造。恶事鬼不嫌多,好事人不嫌少,我以前是真真正正在当鬼。” 我弟没再说话。 我哥在定县监狱那三年,没一个人去看过他。也没人有空闲:我妈小号吹不了了,换身灰布衣服,头发扎起来,蹲到商贸街客运站给人擦鞋,中午下午想回去就回去,给我爸翻翻身,要的就是个机动;我弟上了高中,那可是整个县里头最好的一所,他还是第一名。 后来我哥从定县监狱出来,提着个磨得透亮的黑布袋站到家门前时,我妈和我弟都差点没认出他来。 “还没搬家啊。也是稀奇。”他说。 之后他就成了这副好脾气的样子。 工钱结了,我哥赶紧跟张完打电话。但是却没打通。 我弟盯着他的手:“妈说明天下午去叔婶家过年。” 他省略了后面那句。我妈的原话明明是:老二你今年回来,那可是回得好!你叔婶人都在城里住着呢,几百年都没走过了。这回说让我们去他家吃年饭。你爸的事我没敢忘,我本是不想答应的。但又想了,他们要接,我们就去,让你叔婶灵醒灵醒,他屋里两个姑娘,就对着我们俩小子流口水呢。 于是我哥开始进屋打包点行李。捡盘鸡蛋,卷把苕粉,割条腊rou,一样样全堆在破皮沙发上。零零碎碎,像是蚂蚁搬运的吃食。 我弟自然在旁边站着看。就跟以前看他被我爸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