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婷婷醒醒
在婷婷眼里,他们都像在说:瞧,今天多么正常!绝不会有什么事刻骨铭心。在街角,她跳上一辆有轨电车,忍着眼泪坐到住所。一进门就哭起来。 婷婷一辈子没这样委屈过。真是场噩梦啊,她对自己说,你三十出头才碰上的知己,你Ai得Si去活来的nV人,这个宁Si也不消停的行为艺术家。婷婷醒醒吧。哭过之后,她洗了脸,抖着手写了一张两万块的支票,塞进一个信封。又从记事本上撕下一页,开始写信。 “克莉丝汀:我三十三岁了。碰到你之前从没想到会Ai上一个nV人。我也曾经懊恼,为什么你已婚;婚书像一座魔山,我恋你越深,它就长得越高越大。我曾经思考,早些相逢,我们能否自由地在一起。我找不到这个时间点。你们结婚十八年了。我还在中国上高中,你就嫁给了伊万。我人生的最大障碍,我以为是伊万。” “你说你患有脑瘤,我哭了。那是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褶的老太太对丈夫或者子孙说的话啊。之后觉得讽刺。没有脑瘤,你不会背着丈夫g搭别人,我也不会认识你。我委屈。你早告诉我,我何必因为你已婚烦恼。但我Ai你,我傻傻地想,婚书也好,脑瘤也罢,哪怕再强大,总有一条理智、有尊严的路,我可以走下去。” “然后脑瘤解除了魔法。你的丈夫,在我的想象中如此强大,面对他我曾经如此忐忑。我曾经那么嫉妒他!我曾经想象他打我,他将你夺走。看他现在的样子:焦虑、惶恐、不知所措。他的智力如此无用。他也丧失了尊严。他哪能对抗我。你们吵架了。他向你倾诉、乞求。他泪眼汪汪。” 一个拙劣的戏子,婷婷想到了《麦克白》的台词,登场那一时在台上卖弄又哀叹,就再也没了动静。婷婷想哭。她继续写: “我Ai你越来越深,路越走越窄的时候,你没有Ai我。或者说,恋情对你不重要,正如你和伊万的婚姻。我们只是你的玩伴。相识、分手、吵架、离婚、三人组,都是脑瘤驱使下你编导或者演出的喜剧。连我这封信,也不会超出你的策划。问题不是你已婚,或者得了脑瘤。问题是我Ai上了一个疯nV人。” “我还是幻想早些遇上你,哪怕你已婚,哪怕你得了脑瘤。我能陪着你疯,一年、两年、五六年。疯过了我继续做找伴侣的梦。我今年三十三岁了,没有疯的资本。是我自己的错。认识你之初,我曾经反思生活。我以为荒废了十多年的光Y。我得感谢你,让我认清了自己是谁。” “再见了,我的Ai人。我不会忘记你。想起你我会心痛,我会内疚,我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