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云稀软软的粘在空中,被过往来客搅得烦扰不堪,本想含针带刺的,朝这些无知往竖子身上招呼一二,却一时不察的反被溅上满身血气,只得孬凶凶的退开几步,露出满地的残尸碎rou。 这里惯出一些诡吊之事,往来行人本都见怪不怪地捏着鼻子一走了之,但有想趁此发一笔横财的乞丐,壮了胆儿去残尸身上翻捡东西——这些断肢大都半残不缺的黏连在原本的身子上,大多都肌rou紧实,不难看出是有功夫傍身之人。 可他们都没有留下头颅。 看热闹的人观到此处就鸟兽群散,只余那几个不甘不愿的乞丐,在自己灰扑扑的破褂子上蹭掉方才粘上的血,在仅存的一具还算完好的男尸上四处寻摸,在撕开的衣襟里找到半块玉。 “呸,就这半块碎玉,真是个吊死鬼!”个子稍矮的年轻乞丐朝他血rou模糊的胸腹处啐了口唾沫。 那领头的乞丐却没在吱声,反而一把夺过这块不值钱的碎玉,浑浊的眼神死死锁住眼前的残尸,淌出的贪婪散发出阴沟里的腐臭气味。 他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里衣,把玉上的血迹仔细揩去,终于认出凹凸不平处刻的是何许字。 “赠一止?大、大哥这一止不、不是?!”小喽喽眼珠子像是要脱出深陷的眼眶,说话时险些咬到舌头。 “这,这,这是大当家的玉佩啊”领头乞丐当即哀嚎起来,哭爹喊娘的装起那袋已经不成人形的再生父母,呵斥属下,叫他们备好信物,定要设法联系到寨子里的人。 一盏茶功夫不到,方楷呼啦啦领着一帮人就到了客栈,他眼眶充血,眼珠子红彤彤的瞪着这帮乞丐。 “我大哥的...身子还在那边吗?快带我去看!”鬼刀方楷握刀的手可以握整整十五个时辰,连手指都不会有一点疲惫的弯曲,仍是挺直的战意凛凛。他现在控制不住那双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持刀的手,手掌贯通着手臂,痉挛似的哀怮。 方楷眼睛红丝弥漫,直僵僵地站在那里,青灰的脸色看起更像个死人。叱咤屏城的方二当家站在臭气熏天的尸堆前,迟迟感觉不到泪意,他找不到宁一止和地上的东西有一丝的共通之处的,这里本该是荒诞又血腥的一幕,或是出现在话本或下面人漫不经心的通报里,那碎成一团,露出肝肺肚肠的秽物,连他大哥整洁的袍角都不该沾染分毫的! 江湖上信奉杀人不过头点地,再天大不过的狠怨怒怼都是一剑了却,连最阴毒不过的巫术蛊毒死的都是干脆利落,断断没有把人折磨到如斯地步的。 再说宁一止武功虽不到天下独步,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杀他的。能杀他大哥的人屈指可数,那些人大都是不问世事许久的名宿前辈,或许会有几个各家培养的绝世天才。可那些人与宁一止无冤无仇,怎会无缘无故的,千里迢迢跑到屏城杀他! 既已如此,多说无益。方楷忍着心头的滔天愤怒,吩咐手下人提起装了碎肢,自己独自带着他大哥的遗物回了寨子里。 屏城瀛寨寨门口,立着两具毕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