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旧梦

见她起步越来越诡异，招式越来越柔美，身体也越来越如同一张强韧的大网，罩住猎物后竟连一点破绽都不留。

    少年手中的剑开始使得吃力了起来，当逍遥剑法第二十八式被使出时，剑势如疾风，剑意如青松，坚定又锐利，直指那张大网一处，势要破她压制。

    可惜目的达到了，少年却力竭倒在了地上，而此时，那女子虽说外表伤势不断，但比起内力枯竭的少年可好得太多了。

    女子挣扎着走到少年身边蹲下，她如同削葱根般的两指挑起少年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少年眼里依旧有战意，可他的身上却已经没有了支撑他使出剑法的力气，也是过于难受了。

    女子看着少年的眼神，兴味地叹道：“小贺弟弟，你何必非要跟我打呢？”

    “只要你跟我回天阴教做我的小夫君，什么荣华富贵，财帛权势，jiejie都答应你。”

    “jiejie真的好喜欢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女子沾染着血丝的手指抚过少年的嘴角，然后又划到了少年的脸颊，留下一道鲜艳的痕迹。

    “听话一点，jiejie可以宠你久一些。”说着，女子就要抱起少年，可是下一刻，还在口吐威胁之语的她便感受到了心口的方向一阵剧痛。

    是一把匕首，刀柄处少年双手紧握，用力一刺，刀身已尽皆没入她的身体，下一刻，匕首拔出，血嘀嗒嘀嗒着落下，分不清是她身体里的血还是对方匕首上的血。

    眼前有些模糊，可响在耳边的嘀嗒声却甚是好听。

    少年无意关注那声音，他缓慢地站起，一个眼神都没落到身旁捂着心口的女子身上。

    他看着手上还在滴血的匕首，有点心疼地说道：“师父去年送的生辰礼，可惜沾了恨，脏了。”

    “你……”真狠呐！女子怒极，可是她摇摇晃晃的身体却支撑不了那些怒意。

    于是，她只能感叹自己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睛，感叹不愧是天理循环，一切皆是报应。

    作恶作了那么多年，阴嫚早就为死亡做了准备，她笑着接近一旁的少年，柔软的身体如蛇一般紧紧地缠住对方，然后在他耳边非常自得地吐着信子道：“贺郎，我死了，你中的毒，没人能解。”

    “所以，我的小夫君，你就跟我同赴黄泉吧。”说完，女子猖狂大笑，少年发现不对回神时，他已经被带着落下了山崖。

    山风撕扯着他的身体，却让他感知到了圆满，幼年的时光，jiejie的笑容，他终于可以重新见到了。

    野鹤飞过时，少年闭上了眼睛，然后，沉香袅袅，为他送来一个平和安定的美梦。

    美梦珍贵，总是不肯延长，所以梦中的人醒来时并不觉得满足，若是噩梦，则是相反，短暂的，一瞬的，都会让人觉得醒了真好。

    贺修于清晨雪停的时候醒过来，就如那时一样，一样的冬季，一样的香气，一样的殷杦。

    不同的时，那时的殷杦是陌生人，而今时的殷杦，既熟悉又陌生，贺修看不清对方内心的真正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