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负霜有微光：（二）

   两个小时过去，他终於从数学讲义中解脱。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时间。十二点半。将身子靠向椅背，尚儒温把自己的讲义阖上，却没有阖上乔yAn的，然後就这样想起慕江。

    慕江应该是不知道乔yAn的数学讲义几乎都是空白的吧？知道是空白的话，就不会想要借了。尚儒温猜。因为乔yAn有写的题目，题号上都有个圈，而那些圈都是尚儒温圈的。

    因为是他问他的题目，他问了，所以他写出来给他。

    要问的，你就圈一圈，我上课无聊时写给你。

    他知道，乔yAn很讨厌做题目，应该说、是很讨厌写作业，要花很久的作业他不Ai碰，能很快写完的他就会很快解决。所以要他写这些题目，或许……是麻烦他。尚儒温看着上头的笔迹，忍不住去想像乔yAn写着这些的样子。是撑着下巴、百般聊赖地？还是写一下、趴一下？还是──

    尚儒温歛下眼，收了思绪，给乔yAn发了个讯息：你有想好的志愿吗？

    发送後，他收拾桌面，不指望会很快收到回覆。但震动声突如其来地，倒是小小地吓了他一跳。

    乔yAn：还没睡？这麽晚了。

    彼此彼此吧。尚儒温心想，边拿过手机打字：要睡了。讯息吵醒你了？

    乔yAn：没，没睡。然後，没什麽特别想的志愿。

    此刻，乔yAn手臂枕着後脑勺，一手举着手机，看着刚刚自己发送出去的句子，轻呼出一口气。见他已读却没有回覆，他又有些紧张。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紧张的。

    尚儒温看着那十几个字，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应，乔yAn又传来了：不要担心。

    更不知道怎麽回应了……

    但他的嘴角还是弯了起来。

    尚儒温倒是不担心大考，只是想知道……乔yAn会不会有想去的地方。而乔yAn以为他担心，还叫他不要担心，实在是、有点不像他的作风。

    尚儒温：我不担心。笑困了，要睡了。晚安。你也别回传了。早些睡。

    乔yAn看着那个表情符号，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默默消化掉。

    其实是有想好的。志愿。科系决定了，只是学校还没。他没有和尚儒温说。

    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决定的方法。

    而这些，不能让尚儒温知道。

    乔yAn把手机扔到一边，望着天花板，等待睡意降临。

    一秒、两秒、三秒……

    他慢慢阖上眼睛。

    其实是没有勇气知道，你会希望我们待在一起吗、的答案。

    是想、还是不想？

    是会、还是不会？

    没有勇气知道，所以不能问，也不说。

    只能在夜里心想一句：晚安，儒温。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