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
年少之时,也是某个秋日,皇室为某位公主送行,这条宽阔大道还荒草丛生杳无人迹。 他忽然涌现一种,捉摸不透却浓烈深刻的冲动。 马车尚未走远。 “停。” 车队即刻便停下了,摄政王不等他们回转,支起羸弱的身子踉踉跄跄追去。白皓歌跳下车驾,乳燕归巢般飞奔到他身旁,惊喜道:“晋王哥哥还要送我吗?” “本王陪你。” 赵惟安点头,又摇摇头。 不。 不是陪伴什么人,是忽如其来发自内心的向往。 “我也去。” 梅州地处偏僻远离皇城,州府少有今日这般热闹的时刻。众位官长一大早聚在城门口,迎接钦差大臣。 此地民风粗犷强悍,官长也是粗砺性子,起先面容尚算恭敬,多等几刻钟,嘴巴就闲不住了。 吏目不满道:“来的是哪位高官,排场这样大!” 上月刚从青州归乡通判的说:“听闻钦差大人行事铺张,咱们这点家底儿不晓得够不够他们败的。” “啧啧,小小年纪,一身富贵病。” 临近晌午,车队终于拐过山道。 两刻钟的路,走走停停,硬是从午时磨蹭到酉时!怎么没饿死在路上!众官长怨气冲天吹胡子瞪眼,都想给小钦差一点颜色看看。 少年钦差撩起幕帘,满怀歉意对众人笑了笑。 看着脾气倒不大,礼数也不讲究,寻常少年似的一跃而下,随即回身,殷勤地抬起手。 车里另有一个人。 一只手从幕帘后搭住他,素白纤弱,莹润好似玉琢。 时近黄昏,日光并不盛,那人微微阖着眼,晚霞映照下,耳畔浮现一抹绯色,姝丽异常。 简直不是人世该有的美貌。 众人不约而同虚了眼,竟有点不敢窥视。方才七嘴八舌聒躁的人们,突然被夺走了嗓子,鸦雀无声。 “劳烦众位大人出城相迎。” 少年钦差将他们的神智拉了回来。众人连忙看他,但目光不由自主的,总往他身后瞟。 白皓歌清了清嗓子,接下来要说的话显然极为重要。 他语气郑重,声缓且沉。 “我家夫人体弱。” 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嘴角忍不住上扬,忍不住,不忍了,就是个懵懂少年情窦初开无法自拔的傻样子,“膳食可否清淡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