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
去了。 杨梵音看了看皇帝,又低声道:“今夜过后,还望陛下践行圣言。” 但皇帝显然没有心思理会她。 重门对开着,他们直面着殿外大雪的夜sE,棉絮似的雪团漫天乱飞,渐渐地,人影踏雪而来,依旧先在殿前解除佩剑。那人走了进来,身着盔甲,手中还捧着什么东西。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臣贺拔弘,见过陛下。” 其实离得很远,听不大真切,绥绥急忙要回头去看,又被侍卫压住了肩膀。 1 “你去。”皇帝忽然示意侍卫松开绥绥,似笑非笑对她说,“去把那盒子拿过来。” 绥绥看到贺拔手中捧着的木盒,方方正正的一个,看不出什么,她却灵光乍现一般,那可怕的念头也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怔怔问皇帝:“那是什么。” “拿过来看看。” 绥绥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她一面喘息,一面道:“是……是李重骏么?” 皇帝没有说话,他收敛了笑意,岁月坠着他眼角眉梢,又Y暗又悲哀。绥绥又看了看贺拔,身不由主地走了过去。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贺拔穿着极繁复的盔甲,头盔严严实实地遮住他的脸,灯火幽暗,连眼睛都看不清楚。 绥绥闻见血的味道。 是他身上的,还是盒子里这颗人头的?绥绥跟李重骏在军营里混过,知道擒了贼王来,都是砍下人头来证明。 “恭喜你,贺拔。”绥绥两只手去抚m0那血腥气的木盒,低声笑了,完全没有讽刺的意味,是真的替他开心,“这下,你又要升官了……我不怪你,真的。” 1 贺拔一动也不动。 绥绥忽然低声说:“有没有什么法子……杀了我?” 她抬起头,怔怔地睁着大眼睛,额角都隐隐崩起了青筋,却没有哭出来,只是大眼睛上蒙了层水壳。血气上涌,一张狐狸般妩媚的脸愈发娇YAnyu滴,她语无l次地哀求道:“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们每个人都身不由己……求求你,念在我们认识了一场,有没有什么法子,杀了我吧,我不要Si在他们手上……” 她感觉到贺拔的手也在微微发颤,他似乎想说什么,可绥绥等不了他了。 再拖下去,皇帝要察觉了。 绥绥见贺拔没有反应,忽然抢过他手中的木盒,发足就向殿外奔去。 殿外是呼啸的大雪,严密的雪花被灯一照,反应光亮,白昼一样。她冲着光亮跑出去,可是她知道,外面没有光,没有日头,只有一座又一座的g0ng殿,一重又一重的g0ng门,她听到皇帝的呵令,听到身旁混乱的声音,一定是侍从们七手八脚挽上了弓箭,不等她跑出这道门,就会被万箭穿心,绥绥却紧紧抱住了怀中的盒子,更加快了步伐。 然而剧烈的颠震袭来,她失重地倒下去,只听咣当一声,那盒子脱手,甩在地上摔了粉碎,里头血淋漓的人头已经成了骇人的紫黑,乍一看简直不像个人头,骨碌碌滚远了—— “不要!——”绥绥凄厉大叫。 眼前的一切乍然碎裂,她仿佛看见七岁的自己,她看着爷娘Si在乌孙人的弯刀之下。为什么!为什么她Ai过的人都一个一个,这样残忍地Si去了。 1 “李重骏!李重骏!你这个混蛋!”她哭着大骂。 绥绥疯了似的扑过去,后面那人拉着她,她对他拳打脚踢,放声大哭,她从没哭得这样惨烈,杜鹃啼血,在至深至暗的夜里,“放开我!放开我!贺拔弘!你不杀了我就放开我!” 但那个穿铠甲的人把她生生拽回来,紧紧地揽在怀里,绥绥猛得屏住了呼x1。 这个人不是贺拔。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