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
也许是因为他的伤,他下跪得不太自然,也更瘦了,穿着夏日的轻袍,肩胛骨都浮了出来。 皇帝淡淡瞥他一眼:“九郎,谁让你出来。” 李重骏说:“禀父皇,周昭训出逃东g0ng,皆是儿臣顽酷所致。东g0ng巫蛊事发,太子妃亦遭其害,儿臣受小人谗言,以为乃昭训所为,不顾昭训病痛未愈,将其幽囚偏室,每日以敝器送饭食饮水。昭训不堪忍受,为求自保才逃离东g0ng,请父皇明鉴。”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真的是李重骏吗! 但绥绥觉得,虽然李重骏胡言乱语,她的的确确是受了委屈,于是道:“是的,陛下,太子待小nV不好,所以我弄伤了他,陛下要赐Si小nV,小nV自甘——” 李重骏回头狠剜了她一眼,立即又道:“那日骊山湖上,原是儿臣以利刃威b,与昭训抢夺之时不慎伤了自己,并非昭训之过失。” 皇帝哦了一声道:“依太子所言,昭训反倒是蒙冤受害的了?” 李重骏坚定道:“是。万般过错,止在儿臣一人。儿臣咎由自取,还请父皇勿要迁怒无辜之人,容儿臣带回东g0ng好生调教——” “胡闹!”皇帝也发怒了,“你还要留她?别以为朕不知情,你那Ai妾原出身倡优之流,朕破例亲封她昭训,是为使你收敛心思,今日看,反倒误了你了。” 绥绥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 果然,皇帝随即叫来h门,下令将周昭训“褫夺封号,赐其自尽”。 绥绥心头一怔,可也许因为她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心里反而踏实了。她低下了头,叹了口气,却听李重骏大叫起来。 “陛下!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 李重骏倒像是那个被赐Si的,惊慌失措叫着父皇,伏在地上,哀哀恳求皇帝收回成命。 “周昭训……周昭训并无过错……是儿臣,是儿臣……” 结果皇帝更动了大气,恨铁不成钢道,“九郎!看看你自己,成何T统!你可还知道自己是谁!堂堂一国储君,上继宗祧,你与太子妃离心离德多时,还要贤妃来劝和;下守社稷,而今战事在即,你又闹出这么一番荒唐!若非禁军连夜搜寻,只怕现在你已尸沉渭水湖,到今日还一味执迷不悟,不辨轻重,叫朕如何安心把辽东三十万军民的X命交于你!” 说着说着,皇帝竟然哽咽了。 众人见此情形,纷纷跪了一地。李重骏也赶紧闭嘴,前行几步求父皇息怒保重身子。 天呐,绥绥都傻了。 眼前虽是父子吵架,可谁见了不说一声父慈子敬。哪能看出这二人一个杀子,一个弑兄呢。 绥绥这个小戏子都甘拜下风。 她也跟着做出哭泣的样子,吃力地理解着眼前这台大戏,忽然有小h门来报,说是贤妃娘娘在殿外,yu来看望陛下。 皇帝抬了抬手,小h门领命去了,不一会儿,便引着个穿黛青g0ng袍的妇人,头戴珍珠白玉钗笄,簪着一朵素银绢花,施施然走来了。 这个贤妃娘娘,绥绥认得。 东g0ng巫蛊一案尘埃落定之后,就是这个娘娘来为李重骏和杨梵音说和,她偷偷瞧见过的。 “臣妾给陛下送香薷饮来,见太子在这里,本不该进来打搅,偏才上台阶,就听见陛下念起臣妾,倒忍不住进来瞧瞧。别是父子两个关起门来,说臣妾的不是罢!”贤妃说起话来端庄又温柔,恰到好处的轻笑,像潺潺流水一样滋润,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松散了许多。 绥绥觉得她应当是和皇帝很亲近的妃子,她行过礼之后就在皇帝身边坐了下来,接过g0ng娥手中的扇子,替皇帝轻轻打起来。 皇帝冷着脸不言语,李重骏也依旧伏在地上,小h门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