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戳脊梁骨
以至于他蹬了几脚又挪了挪身子才踹开。 这本是一件小事,然而顾令寒却感觉被挑衅了,积郁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狂躁地将被子揉成一团,用力地扔到床角并狠狠地踹上了几脚,算是给予这个敢嘲笑他无能的被子一个教训。 发泄完,他还是得直面现实:他该如何向哥哥解释自己逃学多日的事情? 顾令寒抿着唇,表情似愠怒,但这其实是他担忧思索的正常表情。 “令寒,吃饭了。” 顾时寒呼喊从厨房传来,轻柔像风中飘来的蒲公英种子,此时此刻落黏在顾令寒身上,却成了一种无法拒绝的负担。 顾时寒将电饭煲里已经蒸得热乎的一盘白斩鸡取出,与炒好的空心菜一起放于桌上。木桃色的老方桌上,两副碗筷,一荤一素,两人的晚餐就准备这么解决。 有些简单,两个离心的人吃饭是无法不简单的。 顾令寒在顾时寒斜对面坐下,一言不发地吃饭。 “今天怎么放学回来就睡觉啊,身体不舒服吗?” 顾令寒看着碗里的米饭,轻声说:“有点小感冒。”又补充一句:“所以想睡会。” “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完饭再泡包999来喝?” “不用了,现在好多了。”顾令寒敷衍着。 他并没有生病,只是逃学罢了。怕顾时寒继续追问,他转移话题说:“对了,那些白切鸡是杜婶刚刚送过来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的买的呢。” 顾令寒不接话。他想起上星期自己买了一瓶可乐,顾时寒看到后责备他浪费的事情。 “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晚上你就别去医院了吧。” 每星期他会抽出三个晚上来看望瘫痪在医院的父亲,而还在上学的顾令寒一般只有星期五晚上才会有时间陪同他一起去,现在顾令寒身体不舒服不如就别去了,免得着凉,或者传染给父亲。 顾令寒犹豫了一会儿,想到今晚约好了的事情,顺水推舟地点头答应。 “如果你要去的话,明天可以自己去。” 顾令寒没反应,饭桌上再次陷入沉默。 顾时寒有意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可不知道说什么,嘴唇三次蠕动,又想到过问学习会惹人厌烦,而对方还生着病,就默默地闭上嘴。 洗完碗,顾时寒看见,衣服在阳台上随风轻轻摇摆,正值阴晦的天气,连熹微的阳光都没有,配合破旧房屋背景,大写的破败贫穷。 顾时寒也心生丝缕烦躁,可要洗澡还是得乖乖收衣服不是? 热水淋头而下,热气氤氲中可以感受到毛孔缓缓舒张,伴随着身体的放松顾时寒长吁一声,狠狠地搓了搓脸,刺激感和摩擦感将倦意和所有的不愉快蹂躏成团,一勺热水再度当头淋下,冲刷的快感将这些负担尽数带走。 顾时寒将在政府、公关部门、保险公司等等地方碰的一心头的灰都暂时扫开了,脸上又恢复了希冀。出门前,顾时寒隔着门跟房间里的顾令寒告别。 还是没有回应。 烦躁隐隐又要涌上心头,顾时寒转身就走,关门声巨大。可在二车道宽的街上被冷风一吹,顾时寒又有些懊悔,自己到底在跟什么置气呢?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