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三分。
「我离家出走了。」 陈问:「离家出走?」 柳姝道:「我原本是有好生活的……」 但是一瞬间,甚么都消逝。 消逝以后,柳姝才知以前她的生活有多好,但是悔返已不及。 轰隆隆的机厂生活,一团团的加工烟将她的过去蒙住了。 淡典还活着,柳姝前几日打听到,但听说是失忆了,回去了十七岁。 十七岁,十七岁是她们初遇的年纪。 淡典仍旧是淡典,并非她的小狗。 柳姝偶尔会想,她会不会已忘记我了? ……会不会? 有家的时分,流浪是愉快,但是没家的时分,流浪是凄惶。 心中无底,总是空落落的。 柳姝每日同其余四人挤在同一个屋子,每日都会睡不好觉,在夜里在多想。 寝室有四个人,四个人中有高姐,有小陈,有一个从未说过话的,她们每个人身上都会有咸腥味,柳姝亦不例外。 是火腿肠的味道。 她们每日每夜在同火腿肠交道,早上做完火腿肠,中午是吃火腿肠,晚上继续做,一直到晚间的八点,她们才能够被放回寝室。 厂子内的工作像是份临时工,柳姝做工的第十五天,坐在她身旁的陈走了,换做是张。 张有好生介绍自己,柳姝亦有仔细听过,但是她健忘,这一秒听过,下一秒便忘了。 是张什么来着? 第三十一天,张受不了累,走了。 随着张走,柳姝才清楚为什么不用报全自己的姓名。 在厂子里,是没有人会记得你,报不报全名是无伤大雅。 柳姝变作「小柳」只是在一夜之间,柳姝允许旁人叫她小柳了,亦不介绍自己有个姝的名字。 寝室内的人换来换去,在短短一月,已经换了两个人,而一个月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柳姝有工资了。 广告上写的是四千,她应收四千,柳姝应聘时未多谈,听见有地方要她便入职了,直到工资发到手时,才知道是拿到了两千九。 两千九,不到三千的数目,在永不熄灭的广东,能够做什么? 一顿火锅是一千,一次开房是几百,一回洗浴是几十…… 柳姝拿着工资去问,问到地方时,领导指着白纸黑字。 「未成年便是这个价钱。」 「你们未同我说。」柳姝的手在抖,喉结处在震,罕有地生气了。 她的手已经不是细nEnG,她想继续闹下去,但是她怕她唯一的一份工作丢掉,吵至半途,领导递台阶下,她只好仰着首,一分一分地将声音吞回去。 喉咙在咽,又是在咽。 晚间回去寝室,柳姝又一次地失眠了。 睡不着,她又是睡不着,在上铺辗转来回。 她并不是很中意上铺,上铺让她不安全,算是有遮挡,她也认为自己会掉下去……掉下去会痛,亦会出丑,在很多不熟的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