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最大的兽

    “尤金夫人。“

    安雅僵y地点头，她没想到会再遇见这位长者。

    老妇人似乎没发现安雅的不自然，她的JiNg神已大不如前，老花眼镜后的眼神不再锐利，语速也缓慢不少：

    “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人，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想事情时就会发呆。”

    安雅的背挺得很直，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斯内菲亚特的学生们还好吗？你过得还好吗？”

    简单的两个问题，却让安雅喘不过气，她牵起勉强的笑容回道：

    “一切都和你离开时没区别。”

    曾经安雅最喜欢这位教授，也被她无数次牵住手拖离过泥沼。

    那段痛苦的日子里，和尤金夫人的读书会是她唯一的慰藉，安雅一次次被羊皮纸、古籍灰尘、油墨味这些事物给治愈。

    可现在，她半垂着眼，不与老妇人对视，不敢也不想。

    “我最小的儿子上个月才创立了锻造工坊，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员工只有他们两夫妻和我的四nV儿，没想到会收到巴斯克维尔家的邀请函。”尤金夫人欣慰道，“安雅夫人，你和阿克塞斯完全继承了祖辈的JiNg神，重视每个工匠，推动工艺的前进。”

    “不是我。”安雅的回应很冷淡，“阿克塞斯才是继承人。况且……”

    她的嘴角g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谁让巴斯克维尔家还欠你一个人情呢。”

    安雅的语气泄出了一丝拥堵在心头的复杂情绪，尤金夫人的笑意凝在嘴角。

    看到老人家无辜的表情，安雅突然觉得自己面目可憎，不想再待，起身借口说有事要离开。

    “安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在她转身时，尤金夫人的声音突然变回以前，冷静又带着慈Ai，“我写过信给你，你从未回复我。”

    安雅静默几秒，没有回头，只说道：

    “我忘记了。”

    说完，她就逃走了。

    大鸟笼里，宾客、招待员、会飞的酒瓶酒杯或各种小鸟络绎不绝，幸好安雅还是在旋转楼梯上，找到一个幽静的位置。

    她不顾形象地坐下，靠住玻璃墙发呆，望着墙外的枝叶在夜风里飘摇。

    其实，那个哑Pa0nV孩说错了。

    她从未打破过蛋壳。

    很多年前，正式接任魔法史教授的安雅，的确以为自己打破过。

    但事实是，她在转角听到了阿克塞斯和尤金夫人的对话。

    “夫人，谢谢你愿意卖巴斯克维尔家这个面子，我保证魔法史课程的水准不会下滑。”

    尤金夫人叹了口大气，曾让安雅觉得慈Ai可亲的声音变得幽幽，让她后背冷汗直冒：

    “我相信你，阿克塞斯，但是……”

    话的转折总在“但是”之后，安雅不敢再听，飞速跑开。

    这么多年来，她不敢去想夫人在“但是”之后想说什么。

    她怕那些叠得高高厚厚的羊皮纸、握笔长出的薄茧、坐在书桌前的每一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