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成绩

    接下来的乐队排练，纳兰容深出人意料地「配合」。他没有再擅自改动任何音符或歌词，唱出那些对他而言或许过于直白、过于幼稚的歌词，弹奏那些充满现代感的riff。然而，那种与生俱来的、浸透在骨子里的傲气和隐隐的掌控欲，依然能从举手投足间悄然渗出。

    他会在休息时，极其自然地对墨若吩咐：“若儿，拿毛巾来。”?或是对褚文轩抬抬下巴：“谱架移近些。”?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上位者使唤人的流畅感。

    偶尔，他也会和性格爽利的蒋知晴搭几句话，谈论的并非音乐细节，而是对她击鼓时展现的「力道」与「节奏掌控」给予简短的评价，用词精准，甚至带着点「前辈指点」的意味。蒋知晴起初觉得怪异，但看他神情认真，评价也算在点子上，便也只当是他伤后性格里多了点说不清的「臭屁」。

    墨若面对这样的「纳兰以森」，选择了自己最熟悉、也最安全的方式：沉默，顺从。他将所有的困惑、不安和那日益加深的恐惧，深深埋进心底，不去触碰，不去深想。

    而霍青，看着乐队成员渐渐习惯、甚至开始接纳这个「崭新」的纳兰以森，看着他顶着那张脸，用截然不同的内核，一点点渗入、甚至开始无形中影响着这个原本紧密的小团体，

    霍青感到一种冰冷的恐惧，正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

    一模成绩公布的日子，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中到来。

    高三三班的课间，喧嚣震耳欲聋，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扎堆，有人兴奋地挥舞着成绩单尖叫，有人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装死，有人激烈地争论着某道题的评分标准，还有人拿着计算器反复加减总分，试图找出老师「误判」的可能。

    “靠！你数学居然上100了？抄的吧！”

    “滚！你英语才抄的呢！”

    “秦妍熙你也太牛了吧！又是班级前三！”

    “霍青还是稳如泰山，学神的世界我不懂……”

    墨若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紧紧攥着刚刚发下来的成绩单。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他死死盯着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总分350分，远低于星云音乐学院往年的文化课提档线。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而上，勒得他几乎窒息。他死死咬住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渗出血珠，清澈的灰色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这个分数……回到家，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风暴？这个念头一起，手臂上那些已经淡去的旧伤痕，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褚文轩拿着自己的成绩单，表情倒是轻松不少，总分430，比他预计的还高了一些，尤其是他头疼的数学竟然超常发挥。他吹了声口哨，转头想跟后座的「以森」分享喜悦，顺便问问对方考得怎么样。

    这一看，他眼睛顿时瞪大了。

    “我去！！以森！”?

    褚文轩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一把抓过纳兰容深桌上的成绩单，不敢置信地念了出来：

    “语文145？历史140？地理100？数学90，英语98……总分600？！！！”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才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纳兰容深，声音都变了调：

    “以森！你什么时候语文能飚到这种逆天分数了？！还有历史！你以前不是号称‘历史黑洞’，能及格就谢天谢地了吗？！这、这也太猛了吧！”

    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半个教室的注意力。秦妍熙、项晓珊、阮婷几个女生立刻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145分？那岂不是只扣了5分？”

    “哇以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