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拆医院
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滤成灰蒙蒙的光,勉强透进病房,驱不散一夜沉淀的冷寂。 霍青很早就醒了。更确切地说,他几乎一夜未曾安枕。脑海里纷乱缠结的思绪,与心口处一阵阵绵密不休的钝痛,让他辗转反侧。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底泛着明显的青黑,眼神晦暗不明,水珠正沿着绷紧的下颌线往下滴。 再出来时,纳兰容深也醒了,或者说,他本就睡得很浅。此刻正靠坐在床头,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高楼切割出的狭窄天空,晨光勾勒着他俊秀冷漠的侧脸线条。 “洗漱。”霍青言简意赅,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牙刷、牙膏、毛巾,都是新的,在洗手台上。”他简单地介绍了这些陌生物件的名称和基本用途,话音未落,手机恰好震动起来——外卖已到楼下。 霍青看了一眼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连眼珠都未转动分毫的纳兰容深,眉头微蹙,只丢下一句「等着」,便匆匆拉开门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 纳兰容深缓缓下床,走到卫生间门口,停住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狭小、简陋、甚至隐约飘散着一丝异味的空间,眉头蹙起,眼底满是不悦。 自他记事起,净面盥洗,更衣梳头,哪一样不是由宫女太监精心服侍?何曾需要他亲自动手? 如今,竟要他在这等逼仄污秽之地,自行处置这些微末俗务? 洗手台上,摆着几样全然陌生的物件。他拿起那管细长的、印着古怪纹样的牙膏。霍青只丢下牙膏二字,却未曾言明如何开启。他稍加用力上拔,纹丝不动。遂加重力道,那盖子却依然牢固。耐心迅速耗尽,眼中戾气渐生。他用指甲去抠,甚至想将这恼人的小东西在坚硬的台面上砸开——皆是无用功。 “区区俗物,也敢与孤作对。”他低声咒骂,带着被冒犯的愠怒,五指猛地收紧一握—— “噗嗤!” 刺鼻的薄荷味膏体,连同那个被他攥松的盖子,一同从管口猝不及防地飙射而出。黏腻的膏体溅了他下巴和衣襟一片冰凉,同时,那个塑料盖子则在「啪」地一声脆响后,不偏不倚地弹打在他的下颌骨上,带来一阵恼人的刺痛。 “!” “岂有此理!来人!”他下意识地厉声喝道,帝王般的威严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撞出回响。 无人应答。 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清晰得刺耳。 他僵硬了一瞬,看着镜中清晰的自己,下巴和病号服衣领沾着可笑的白色膏体。他猛地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的东宫,没有那些时刻屏息待命、随传随到的宫人。强烈的屈辱感和对这陌生环境的无力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暴戾,将那管惹祸的牙膏狠狠掼在地上! 必须清洗干净这污秽。 他伸手,握住水龙头那金属把手,带着未消的怒火,用力向上一扳—— 一声清晰而干脆的断裂声。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