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倾听许可
不太会唱歌。」 「不是,」他忍不住轻声笑道,「你对自己的评价也太低了吧?真的——挺好听的啦!」 「至少,我很喜欢。下次不只吉他,也找我一起练歌吧?」 他的问句里没有勉强,只是传递着某种不动声sE的承诺。 ——我听见了,我觉得这样的你很好。 他知道,云靖刚刚不是唱给他听的,是她唱给自己听的。 但他有幸在这个当下,成为了她允许被听见的人。 云靖本来以为,唱完歌会有一种松一口气的释放感,类似交出了一份作业,然後就可以把心关回去、照常过日子。 但没有。 她收好吉他,跟予安简短说了几句话後,先行离开。 走回教室的路上,她感觉脑袋有点乱,像是锁得好好的柜子突然被打开了。 ——是不是有点太靠近了? 她知道,自己很擅长「表现出亲切」,但其实从不真的让人「靠近」。 这是她与人相处时最熟练的防卫手段,让人以为她很好说话、很好相处、无懈可击;其实只是把该退让的地方提前留好,把该拒绝的界线埋在不被看见的地方。 但她刚刚唱歌给他听,甚至没有太多犹豫。而且,是他一开口,她就想答应了。 ——这不合理。 ——她不该如此的。 她并不讨厌这种「让人觉得自己被在乎」的感觉,但她太清楚,那种感觉一旦没有被妥善安置,带来的不是靠近,而是坠落。 她一向不相信自己接得住。 她不讨厌陈予安,甚至可以说—— 她有点太在意他了。 这让她有些不安。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麽,而是因为她习惯把所有人挡在心门之外;一旦有人靠近得太快、太深,她会先怀疑自己的「判断」。 她打开手机,发现郭姮传了讯息给她:【欸周六有空吗?陪我去买东西然後吃饭好不好~】 云靖本来打算回:「可能没空。」 但打到一半,又删去了。 最後她回了:【可以。哪里见?】 一送出,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答应一个「不为了应付社交、不为了帮忙谁、不为了完成任务」的邀约了,只是单纯地,觉得和对方在一起不累。 她突然想起予安看着她的表情,那是一种「我听懂了,但不打算拆穿你」的平静。 ——太危险了。 她在心里警告自己。 这种「不被拆穿,但被理解」的感觉,太轻易就能让人卸下武装。 如果是郭姮也就罢了,但......予安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她暂时还说不上来。 或者说,还不愿意去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