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崩溃抑或是解脱
” 他木木地反问,眼里全是震惊,“……我不想离开A市,我想在那里呆到高考。” “那我和你爸离婚,你和谁过,和我过就来这边,我要在这里常驻工作。” 靳斯年听完心下了然——或许他那个早就不回家的爸又做了什么事刺激到mama,所以她才会突然搬出离婚的话题向自己赌气。 “昨天签的离婚协议,你爸不愿意带你,他要去国外,每月定时汇钱。” 她可能是被靳斯年撒谎的行为气得够呛,转身就从她房间的保险柜中随意cH0U出一份薄薄的协议,就那样摔在茶几上,下巴点了点,示意靳斯年仔细看看。 靳斯年有点不记得他当时的心情了,他觉得自己应该首先感觉到解脱,但其实他第一波涌上来的情绪是抗拒。 在mama情绪还不稳定的头几年,靳斯年总是在劝慰的时候频繁将“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说得迫切又真诚,恨不得他妈马上想通就去扯证。 但直到他真的触m0到这份盖上红章,板上钉钉的协议时,那一瞬间的拒绝与恐惧是做不得假的。 靳斯年想到他对凌珊说过的一句话: “明明mama是受害者,但我却觉得我爸才是在Ai我,我真不是人。” 是啊,他任X地不想承认这份离婚协议的合法X,他想要他的爸爸和mama即使互相憎恨,互相不来往,也能许诺给他一个虚假但稳固的家,那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许就能永远不落下。 虚假的有什么不好,有人来在乎一下我的感受吗。 靳斯年捏住离婚协议的手逐渐用力收紧,纸张上出现了难看的折痕纹路。他想过挤出几滴眼泪,跪下来求他mama,能不能为了他,就这样僵持着不离婚,反正那个害人的爸从来不回家,甚至都要出国了,为什么不能为了他,再多给一些安全感。 可是他说不出口。 他心跳得飞快,嗓子也g到发痒,脑袋昏昏沉沉,作为一个孩子的私心和作为一个正常人的认知在互相争夺他身T的控制权。在那个瞬间,靳斯年甚至觉得自己变回了只会嚎啕大哭的婴孩,他丧失了一切高级的,能够表达自己所思所想的手段,他变得极度痛苦。 “你要是不想来这边,就只能一个人住那大房子,我给你找个有经验的保姆阿姨,帮你做饭,打扫卫生。” 他mama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略过他集训的事,温柔地上前整理他的额发,低声安慰,“我是不回去了,今年就是我升职的最好机会。” “斯年,”她用了点力气cH0U出离婚协议,小心放回保险柜,语气沉稳又平和地说了结束语,“我要切断腐烂的过去,重新开始我自己的人生。” 腐烂的过去,也包括自己吗?mama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想到自己吗? 他无法拒绝,没有资格拒绝,第二天晚上就狼狈地收拾行李回了A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