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mama(上)
早上就有维拓漂浮在阿肯勒神木四周,精灵们各司其职,如往常一般忙着自己的事情,昨晚的大火仿佛只是伊冯的梦。 伊冯冲到精灵们沐浴的地方,飞快自己脱光,跳进水里。 只有全身泡在热水里的时候,她才能勉强聚集自己散乱的思路。水纹一环一环散开,水雾升腾,被她搅乱的水面渐渐平静下来,倒映出她冒在水面上的脑袋。白金色的细丝在水面上飘散,末端像绽开的金绦,伊冯用手拢了一下,有几根被她拽了下来,她吃痛倒吸一口冷气。 那居然是她的头发。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那一头土黄色的乱蓬蓬的头发变得越来越亮了,就像街巷里那些被人喂养的野猫,吃好喝好,长得皮毛滑溜,油光锃亮。 以前还在斯沃德家的时候,又一次她洗坏了二小姐的衣服,她不知道那件衣服那么脆弱,搓揉两下就烂了。她揪着伊冯头发又打又骂,说她就是泥巴,泥巴色的头发,泥巴色的脸。斯沃德太太及时赶来,阻止了这场闹剧,她教育自己的孩子要像个淑女一样,行事端庄,谈吐优雅,不能因为一件衣服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伊冯躲在一旁,闭着嘴一句话不说,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那天下午,斯沃德太太带着孩子匆匆出门了,直到傍晚才归家。回来的时候,二小姐带着两盒新衣服,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换上,兴奋地展示给她的家人。 她冲上楼的时候,伊冯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楼梯间的震动吵得她睡不着觉。 她在被子下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用力地抱着自己,仿佛这样就得到了安慰。眼泪流进枕头里,晕湿了一大片,她哭到深夜才入睡。时至如今,她也搞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为什么会感到委屈?现在她也有可以堆满衣柜的新衣服了,但为什么想到这件事时,她依然难以释怀? 她想起来梦里的那个女人,她也有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比精灵的还要漂亮,还要亮眼。她歌唱般呼唤着伊冯的名字,风把她碰上云端,牵着她自由地飞走。 伊冯听不懂那种的语言,却能听出柔和又汹涌的爱。 伊冯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屋子里不只有龙,还有恩多尔。 恩多尔回头,两人四目相对,伊冯僵立在门口,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进去。恩多尔今天没有把头发盘起来,披散下来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脖子,那些龙鳞全都看不见了。 恩多尔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裹身长裙,双手合拢垂在身前,看上去像一位虔诚而肃穆的修女,“你回来了,伊冯。请原谅我,我没有在门口等候你直接进来了,因为事态有些紧急。你现在方便聊一聊吗?” 伊冯下意识去寻找龙的视线,龙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它眨了下眼睛。伊冯只得僵硬地点头,“当然……当然可以。” 她指了指身后的门,“我们需要出去聊吗?” 恩多尔摇头,“在这里就好,只要几句话。” 她递给伊冯一片深红色的硬片,较尖的一头颜色最深,另一头是淡红色,末端有一道道红色的突起,尖头的圆弧锋利得像小刀。 这东西那么眼熟,伊冯愣住了,“这是……” “这是龙的鳞片。”恩多尔满面严肃,“昨天大火扑灭后,精灵们在巨木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