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婚

地径直走过齐幽染身边，彷佛没有看见他一般，熟稔地掀开了沈绿的帐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的光线因他的闯入而暗了暗，萧策站定在中央，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烛光完全挡住。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竟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温柔。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开场的白，这在他果决的行事风格中极为罕见。

    「过来。」他的声音b平时要低沉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他朝她伸出手，那是一只长满厚茧、带着无数刀疤的手，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温和。

    「圣旨下来了。」他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军务，但紧抿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的目光紧锁着她的脸，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

    「我要娶妻了。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

    那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清晰、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回应一个最寻常的问候。萧策伸在半空的手，就这样僵住了。他眼中的那丝温柔和期待，像是被冬日最冷的寒风吹过，瞬间凝固，然後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深沉的、看不懂的晦暗。他缓缓地收回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终是无力地垂下。帐篷里的空气彷佛被cH0U乾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恭喜？」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错愕。他以为她会震惊、会失措、甚至会……他不敢再想下去。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这一种。这种平静，b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沈绿，你就这两个字想对我说？」他的声音冷了下去，那GU属於少将军的压迫感重新回到他身上。他向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我们十年……」他顿住了，那句「兄弟」卡在喉咙里，怎麽也说不出口。十年，出生入Si，他把後背交给她，把她当成生命里最独特的存在。可现在，她只是轻飘飘地对他说「恭喜」。

    「萧将军，你也该成亲了，这不是好事吗？我是你的兄弟，不跟你说声恭喜，难不成要哭啊？」

    那句「兄弟」像一根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萧策的心窝。他脸上最後一丝血sE也褪乾净了，帐内的烛光映得他眼神幽深，像两口枯井，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让人看见过的惊涛骇浪。他紧紧攥住拳头，骨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上那GU从屍山血海里磨练出的杀气几乎要压抑不住地倾泻出来。他看着她，眼神里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後的荒凉与冷酷。

    「好，说得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像地底的风。「兄弟。」他几乎是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那味道又苦又涩，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自嘲地g起嘴角，那笑容却b哭还难看，b他杀人时的表情还要骇人。

    「我这十年，当真是养了个好兄弟。」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GU压抑到极点的暴戾。他猛地伸手，不是要打她，而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箱上！「砰」的一声巨响，木屑四溅，帐内的烛火都为之一跳。

    「你知道我要成亲，就只有这些话对我说？」他b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那双赤红的眼睛SiSi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人都吞噬进去。「沈绿，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你在发什麽疯啊？」

    「发疯？」萧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他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睛，SiSi地锁定着她，里面的情绪狂乱得像一场风暴。他指着自己的x口，一字一句地问。

    「对，我是发疯了！我taMadE十年！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