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的交易【已修】

    看着诺伊仿佛十分窘迫的模样，林恩忽然很想笑。

    他用法术把痕迹去掉，又打了个响指。

    幽蓝的光焰凭空亮起，投射出幽暗的光，还将房间描摹的群星轨迹完全激活。

    床面恢复了整洁，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们先前只是躺在那而已。

    男人双唇紧闭，仍未睁开眼睛，神情忧郁，像是在逃避。

    法师对此未作评判，仅倒在旁边，望着编织入床幔的轨迹中的魔力流转。

    他们贴得很近，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彼此。

    可从某种意义来说，又很远，足有一颗心的距离。

    诺伊沉默很久，林恩也没催促。

    直到法师侧头去看，才发现对方早就看向他，一双湛蓝的眼眸清澈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一副毫无笑容，伤痕累累的真实模样。

    他静静和诺伊凝视，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挖苦道：

    “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美好只能在记忆中保留，你来到这是赶着受苦么？”

    林恩什么都知道。

    意识到这点的诺伊终于动了。

    他不再摆出那副情感丰富的模样，而是主动靠去林恩那头，慢慢牵住法师的一只手。

    邪恶法师没有放开，还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嗯。”圣子回答，“我知道，但我还是想来。”

    “为什么？”

    “我能听见。”他说：“我听见了很多，有崇拜圣子这个词语的，有爱慕我的，也有把我当做武器的……人类的心音总是能叫我感到新奇。”

    “唯独你……把我当成人。是你把我变得完整，也是你先抛弃我。你很真实，永远把事情放在表面，内心不会变。”

    没等林恩开口，诺伊又说：“我很喜欢表里如一的人。”

    “是你先教会我“感情”，我因此失控。哪怕你把我当玩偶看待，圣子“诺伊”也是被认为是有感情去死的。我的死亡不是我的终点，我虽只是工具，却唯有你肯定了我自身的价值。”

    这也是审判庭追杀林恩的真相。

    把圣子当成工具来用不会令他们生气，因为他们也是那么做的；若把他当成人，那么这个精密的造物就出了问题。

    因为他在成为“人”，他在蜕变，所以他不会放弃。

    本质上，圣子和林恩是一模一样的，甚至失控起来能更恐怖。

    他们为此恐慌，为此担忧。

    可偏偏圣子诞生的间隔越来越长，长到他们无法肯定，接下来的一万年内，新的“纯洁”的圣子能否再次出现。

    在这刻，所谓的圣子终于露出了一丝怪异的非人感。

    法师挑起了男人的下巴，让对方仰视着他。

    “哪怕我想把你当成性奴？”

    “哪怕如此。”金发的人偶谦卑回答，“我不在乎，只要您能记住我，认为我是一个人。”

    黑发的法师沉默了很久。

    他很想笑，笑自己在最初因为一时心软换了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