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
以及眼底骤然流露出的阴翳。 我将呈满蜂蜜酒的木杯递给客人,道:“一杯十克姆,请慢用。" “谢谢。” 客人很有礼貌,并没有趾高气扬的态度。 客人靠近柜台,拉开台前座椅,随即端坐其上。他指节轻触杯壁,将之往身前勾边:“可以同您‘聊聊’吗?”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 客人指尖摩挲杯柄,以平静的目光注视我,另两指压着一枚钱币,将其前推至柜台中央,道:“您知道‘人鱼’吗?” 人鱼?我当然知道,这在此地并不稀奇。 慕拿镇依海而建,靠海吃海,居民大多从事渔业或行商。两个月前,不知谁放出消息,说他曾在拜德湾目睹了人鱼,而离拜德湾最近的集镇,便是慕拿镇。自那以后,探险者们纷至沓来,妄图一窥人鱼真容。但鲜少有满足愿望的,大多数都以遗憾收场。 不过正是凭借他们,慕拿镇收获了从未有过的繁荣。 我眼前这名疑似贵族的青年,显然也是慕名而来。 这里是酒馆,必要时,它也可以成为情报站。 我不动声色地覆上那枚钱币,下压后从台上拾走,它足有一镑。 既然客人如此大方,我也应当满足他的需求。 “您想了解什么?”我向着尊贵的客人,抿出最热情的笑。 “全部,您知道的全部。”客人停下摩挲的动作,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请问怎么称呼?” “您可以叫我西里斯。” “好的,西里斯先生。” “大概是两个月前……” …… “有人声称自己成功遇到人鱼,只不过大部分探险者都失望而归,人鱼似乎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令人捉摸不透。” “您在此地生活如此久,可曾遇见祂们?”西里斯先生作为一个合格的听众,在我讲述完后才提出他的疑问。 “未曾,但或许于梦中见过。”如果下午那场梦的主人公是人鱼的话。 “梦吗?”他轻笑两声,“听上去很不错。” 他饮进杯中剩余的酒液,道:“味道不错,但我该离开了,先这样吧。” 话毕,西里斯站起身,双手置于衣兜中,向矮门走去。 在他离开之前,我赠予他一个祝福:“西里斯先生,祝您能够与人鱼经历一场邂逅。” 西里斯立于矮门前,听闻此话,他停下脚步。回首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您也是,明天见。”他推开矮门,踏离酒馆,临走时嘴角仍停留有弧度。 登堂入室的风席卷过木桌,敲打在弗伦达身上,却也未能将他从梦乡中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