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他最想要的好梦,是云麓山上的少年时光
潮。容昭生怕自己化魔失去理智,因而才在神志清醒时拼命寻死。千辛万苦求死不能,连几年前制的符鸟都留了后手,他难道之前便没有想过要为自己建个囚笼? 要花时间花心思慢慢为自己建个黑牢,还有哪里会比欢楼地下更方便! 况且,欢楼还住着一只纯血穷奇王芳草。穷奇骨子里带着浓郁封印之力,只怕又能给他的困阵增一重活阵。…他一定深深藏在欢楼地下! === 三个时辰后。 天色朦朦亮起,喧闹了整晚的欢楼丝竹笑语缓缓沉寂。谢予安伸手臂抹去前额的汗迹,半跪在容昭那座私人小楼一层的厅堂角落,在刚刚掀起的一堆青砖之畔长长吐了一口气。 外表看去毫无异样的青砖之下,他终于寻到了一片填塞不久的新土,似是以修复法阵遥遥铺好的。 ……他真的在这里。 未曾寻到容昭时,谢予安满心茫然无措,此刻终于寻到了这点清晰的踪迹,他心里却如巨石一层一层压着,愈发觉出浓郁的沉重酸苦。 自云麓山灭门之夜,容昭就被强押去了这曾经名为红绡宫的牢笼,受尽人间至苦。终于翻身成了屠尽了红绡宫的魔主,人皆以为他放浪形骸潇洒自如,却也被这身为魔主的责任、注定的化魔命运牢牢束缚。 而今日,他亲手在红绡宫废墟上建起的欢楼,又被他拿来做了埋葬自己的囚笼与坟墓。 容昭这一生,又曾无忧无虑,快乐过几日呢? 他高深莫测,天下无双,众人敬他,惧他,甚至醉心迷他。然而,他的伤痛,恐惧,无奈,又能与谁去说呢? 这世上,还有谁知道容昭原本是个什么模样。还有谁知道,若未发生那等惨案,他原本应当长成个什么模样。 眼眶一酸,谢予安手中灵息化就的长剑深深插入那新土填塞的地面。雄浑剑气澎湃浩荡,周遭空气猛地一滞,倏尔,一大片地面猛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深深呼吸几次,谢予安抬步,向那深不见底的地下洞xue踏了进去。 往这洞xue下方斜斜走下数丈,竟又是几处填塞,以巨石沙土堵得紧实,毫无人迹。若非谢予安心里知道下面藏着什么,旁人哪怕意外见了这新土好奇刨开,大约也只会觉得是寻常地基陷落。 谢予安一路以剑气开路,破开几处沉重巨石,地道又转而向下。随着这地下通路转过几个圈子,几乎已见不到任何日光,四壁漆黑,鼻间只是泥土陈腐的味道。 谢予安越是一路往洞xue深处走,越是觉得周身脏腑如被巨手紧紧攥着,几乎透不过气来。……当日茫然踏进欢楼房间,看到容昭给他留的那封“不必寻我”的遗笔,握着遗信彷徨无措时,却怎知道,他心里牵念的这个人就在他的脚底,将自身锁进了咫尺之间的地下黑牢。 与文夏、瑾娘等人告过别,在房间里留下遗信,走下黑牢时,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与人世间诀别了么。 深深锁在地下,容昭会不会偶尔抬头想一想,他那个傻乎乎的师弟,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踏进欢楼,用那颗灵石钥匙打开抽屉,翻出他留的遗物? 故人还魂,云麓山重建,…却只有他,与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