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想忘却不能忘的|穷奇镜中的记忆
竖立在土地中的粗大木柱,木柱上挂着生铁锁链,上面锁着些或是完好,或是残缺的躯体。有的生鳞,有的长角,似乎都并非人类。 喧嚷的声音忽近忽远,忽大忽小。视线时而朦胧,时而清晰——而视线的正中,是一个看起来与这脏污血腥的市场格格不入的人影。 那人头发梳得一毫不乱,面目平淡,眉目中却有一种远离人烟尘嚣的干净出尘。他一身素淡布衣,腰间却缠着一根红绡,当做腰带。这红绡看起来并不衬他,倒好似是随手拾来的,就被这人缠进了腰里,在一片淡色粗布衣物中,红得刺目,像一痕流淌的血迹。 虚影中的“自己”,一直在看着这个人。似已看了很久很久了。 --- 一抹森冷剑气横过玲珑阁,白光霎时一收,谢予安脚步微晃了晃,这才定了定神,心中一凛——这古镜中竟真的藏了一片记忆! 那是什么所在,百年前的妖市? 他还记得方才是文夏割破王芳草的手指涂上镜面,那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古镜才霎时有了反应。王芳草到底是个什么血脉? 他心里疑惑,定神看向那已不再发光的古镜所在地时,心中猛地一凛,默默退后一步——站在场内的人,身如修竹,发如霜雪。明明是白昼时间,却仿佛周身浸着一抹极清极寒的月光。 那垂首捧着古镜的人,竟是昆仑执剑长老叶宴秋。 “……此物当真怪异。” 良久,叶宴秋才抬起眼,声音低而清冷。 “镜内神念惑人,不能随意留于此处。”叶宴秋轻声说,又对那管事道:“此镜作价几何?我愿将其买下镇压,使其不能为祸。” “……是,是,叶长老愿买,那就最好了!”那管事显已被这镜中异变吓得呆了,此刻一听叶宴秋要买,喜不自胜,忙道:“我这就回去查阅价格簿。” 叶宴秋点点头道:“此事不急,可将账目交予我昆仑子弟,这镜子我便带去了。”说着,便将穷奇古镜收入怀中。 这遇仙镇上的盛会本就是为叶宴秋锻剑所设,此刻叶宴秋在玲珑阁一现身,又举重若轻收了怪镜,众人精神一振,立时围上前去。 “叶长老果然手段不凡,早听说叶长老如同神仙一般,今日见到,果然所言不虚!”一个散修一边向中心挤,一边大声嚷着。 “叶长老喜欢什么样的剑?宽些还是细些?明日我也去锻剑……” “别挤别挤……” 一时间,众人纷纷嚷嚷地将叶宴秋围在了正中。谢予安默默往门口退了一步——他总觉叶宴秋是敌非友,原不愿无事与他照面。若是叶宴秋此时来上一句“这人是和魔主勾搭的邪门外道”再令众人围攻自己,那便十分头疼了。 正在此时,谢予安眼底一亮,他面前一步处,忽凭空浮起一只淡蓝色的符鸟,双翅轻拍,悬停在空中,等他伸手拿取。 谢予安一怔——与谢家支系那些人告别时,那小神棍黎子涵追出他问了几句,问出叶宴秋曾与谢予安有夙怨的事情,吓得满脸发白,便自告奋勇去找谢莹莹。这正是他留给黎子涵的传讯符! 他慌忙伸手取了这符鸟,拆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几个小字:“西侧白巷土墙快来”,像是仓促间拿木棍沾了泥水写成的。 谢予安精神一振,知道大约是黎子涵有了谢莹莹的讯息。正好此刻叶宴秋被众人围在玲珑阁内,哪还有更好的机会。趁场内所有人眼神都集中在叶宴秋身上,他不着痕迹地转身出门,往符鸟上写的遇仙镇西边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