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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相拥的两人。 婶娘那双常年劳作皲裂生茧、遍布冻疮,总替我缝补衣料袖口的手,轻柔覆在小腹,小心翼翼,仿若呵护着世间珍宝。 &> 弟弟出生那天,家里放了鞭炮,红纸屑落了满院,铺了层碎霞。 老兵抱着襁褓,往日里糙粝硬朗的汉子,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被幸福泡软的暖意。 他快步凑到我跟前,“华子,快看,这是你弟弟明泽。小泽,快认认,这是你哥。 明泽,明泽,前途明朗,福泽绵长。 我低声默念这名字,失神良久。直到老兵面露关切,询问我是否身体不适,才骤然回神。伸手接过襁褓,轻轻贴了贴孩童皱软的小脸。 这之后,曹明泽逐渐长大,我却感觉自己横跨少年青年壮年,一夜凭空苍老了五十岁。 我从未见过精力如此旺盛的小孩儿。 动辄在我身上抓出几道血痕,说拉就拉说尿就尿,还总揪我头发、抬脚就往我肚子上踹。 除了任劳任怨洗那堆永远晾不完的尿布,驮着他在床上当马骑,耐着性子教他张口喊爸妈,也就敢趁院里没人时,偷偷弹一下他的小鸡鸡泄泄愤。 还得快准狠,生怕他哭出声招来大人。 带娃的日子太过刻骨铭心,以至于我现在还能梦见自己穿越到了前苏联时期。 然后奥斯特洛夫斯基的主角,就从保尔柯察金换成了我。 &> 二零一六年六月底,中考成绩出榜,我考了个震惊全县的分数。 教育局工作人员辗转各乡镇,反复核对三遍,确认“李华”真的是隶属扶水县的李华,才正式张贴结果—— 我不仅是县状元,还是全市第三。 若不是英语拖了些后腿,恐怕还会一举夺魁。 老兵夫妇乐得合不拢嘴,在家摆了好几桌宴席,把村里的亲戚邻朋都请了来。 坦白说,十五年人生里,这是我最为松弛幸福的一日。 我端坐席间,欣然接纳着所有人的追捧夸赞。 我爱极了从前诟病我是拖油瓶的亲戚,对我满脸谄媚、吹捧上天的模样。 也爱极了二老将我视作骄傲,逢人炫耀的模样。 席至中途,院外骤然喧闹四起,杂乱脚步声打断席间闲谈。有人高喊市长到访,满堂宾客齐齐停箸侧目。 市长身着朴素灰夹克走在前头,一众西装革履的领导紧随身后,携红布包裹家电、禽rou牲礼,浩浩荡荡涌入狭小农家院落。 体型富态的县长快步上前攥住老兵的手,语气热忱:“曹叔教子真是有方啊!李同学是咱们扶水县的骄傲,是未来冲刺顶尖学府的好苗子啊!我们扶水县的未来!扶水县的栋梁!” 镜头话筒顷刻围拢上来,老兵酒意上头面色发红,刚欲开口应酬,当即被一众妇人挤到一旁。 平日里锱铢必较、泼辣善争,上能因一角一分胡搅蛮缠骂哭银行柜台小姑娘,逼得农行行长下发米面油平事,下能抓小三扯头花干架的婶子们。 此刻化身成了巧言善述的诗人、作家、文学家。 你加一勺醋,我填一捧油。 你潸然泪下,我唏嘘感慨。 从我孤苦无依被收养,讲到日夜苦读、金榜题名报恩,首尾圆合,滴水不漏。 明明简短一句:“老兵收养了一个叫李华的男娃,男娃考上了县状元。”便能概括的始末,偏被她们渲染得九曲跌宕,极尽煽情。 落魄之时我是隐忍勾践,苦读之日效仿悬梁刺股,登榜之后又如涅盘而归的唐代斯。听得我是止不住的抽气咋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没持续多久,市长大概嫌烦了,他挥手遣散成团的领导记者,同秘书往内院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时而随手拨弄墙根蔫败野菊,时而俯身逗弄婴儿车里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