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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惊骇,心虚,慌乱,无论掩饰得再精妙,总能抓住蛛丝马迹,并且推敲出其中含义。 但雷纪秋流露出的却是,片刻犹豫,淡漠和讥讽,齐轩无从解读。 “给我听着”,雷纪秋声音低沉,透着不耐烦,“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解释。会跟你罗嗦这么多是不想那个孩子枉死后凶手仍逍遥自在,我该说的已经全部说完了。” “那我就做我该做的事。”齐轩站起身,绕过桌子,霍然抓起雷纪秋的手狠狠摁在桌上,“比起你的解释,我也更乐意自己发掘真相。” 手上的纱布被粗暴扯下来,雷纪秋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重重抽了口气,随即淡淡道:“不是你预料中的咬伤或抓伤之类,很失望吧?” 判断出那是高温烫伤,齐轩看着那手背上被生生撕开的皮rou,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雷纪秋却开始心不在焉,答非所问:“我好像听见些动静。” “你说什么?”齐轩不明所以。 布着伤痕的右手抬起,雷纪秋食指比在嘴唇上:“别吵——好像,是只猫。” 齐轩挺直腰身,居高临下盯着这个漫不经心的凶犯:“你耍我吗?” 雷纪秋湛黑透亮的眼球斜睨过来,充斥着冷淡的笑意。 “妈的!人是我们抓的,凭什么给他审?”杨茂挥手将桌上案件资料扫落了一地。 “据说那小子是荣局长的未来女婿,梁头儿能不给他特殊照顾吗?”老马喏喏道,“你这生的哪门子气?落个轻松不好吗?” 瘦猴小陈白目眼珠一转,暧昧了脸色:“杨哥是想从那个鸡jian犯身上找点乐子吧?” 杨茂摸着光头后脑,低笑:“还是小陈你机灵,没枉费咱们称兄道弟。”他低头点了根烟,细条慢理吞吐着云雾,想起雷纪秋消瘦却匀称紧实的身材——男女无所谓,只要有个圆翘漂亮的屁股就足够了。 “齐轩——”,苏立其一探头进审讯室,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他看见一站一坐对峙的男人,空气似乎都冻结了。 “什么事?” 齐轩面无表情,苏立其却总联想到火山爆发前的死寂:“梁队长让你把人先带去物证科取证。” “知道了。” 齐轩押着雷纪秋一出审讯室,就看到走廊的另一头,来局里辨认凶犯的被害人父母,胡心蓝面容枯槁,双目通红肿得老高,本来恍惚的神色在看见雷纪秋的片刻霍然凝聚成一把尖锐的利刃。她发疯似的冲过来哭喊的踢打着雷纪秋: “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害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警察和她丈夫都上前劝阻,却怎么也拉不动这个弱不禁风的矮小女子,她死死抓着雷纪秋,每个手指关节都变得青白,痛苦的摇头,张着嘴却无法喘息,眼睛瞪大像离水濒死的鱼。 1 在一群人的混乱里,最安静的是雷纪秋,他任由胡心蓝踢打叫骂,没做任何抵抗甚至挣扎,原本透着冷傲光泽的眼眸在凝视这个绝望母亲时变得黯然和愧疚,他低下头,轻轻说道: “对不起。” 齐轩感到几分意外,但很快又觉得没什么奇怪——这个禽兽不如的混蛋可能对法律漠视嘲讽,对审讯能够砌辞狡辩,但这些罪恶壁垒会在一个母亲血泪俱下的指控里崩溃离析。 不由握起了拳头,咬紧牙,齐轩冷冷望着雷纪秋寞落的侧脸,心里翻腾着厌恶和憎恨:一句对不起能做什么?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你龌龊的一生! “法律规定对主动认罪的犯人从宽处理”,转过拐角仍能听见胡心蓝悲恸的抽泣,齐轩冷冷说道,“我个人认为那并不完全合理。” “你几时——听到我认罪了?”雷纪秋漠然道,“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