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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处负一层的小停车场十几辆车停得紧凑。 “上车。”易木石绕到驾驶那边正要开门,突然枪口就顶上他后脑。 “旗主——”身后那略显得意的声音嘎然而止,液体飞溅进易木石脖颈,顺延直流过脊骨。 易木石几分呆愣转身,脖侧动脉被划开的鲜血像被捏爆的水球,持续喷射在他脸侧,眼睑被刺激条件反射的眨动,让景象时不时模糊不清。 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满眼不可置信的惊恐,嘴里嗬声像拉不动的老风扇,舒漠阳左手握的手术刀不止切开他的动脉,紧接又贯穿了他左胸心脏,没有半分生还可能,没有丝毫挣扎余地,一头栽倒在地上再没动静。 舒漠阳碾着沾血手指,神色平淡抹了把易木石脸颊:“还是我来开车吧。” 车开出一段小路,很快自截口并入一段川流不息的高速,易木石抽出车上纸巾掀下挡板镜子,慢慢擦拭半边脸上的血迹,低声道:“刚才你,救我?” 舒漠阳单手打着方向盘,淡淡道:“你运气好,那只是孟擎散在外围的杂兵,误打误撞碰上,想着抓我换赏金,开枪慢成那样,还蠢到枪口不对我。” “那如果,他足够快,对准你开枪呢?” 舒漠阳斜过眼眸,透过镜子,与易木石对视,波澜不惊道:“技不如人,就无话可说了。” 车行了二十分钟,舒漠阳转方向下了高速,开进一处荒僻加油站里停下车:“你在这儿下车吧。” 易木石愣了片刻,转头冷声道:“车是我的。” 舒漠阳侧过身直面他:“如果你懂怎么报废车掩盖行踪,留给你也可以。孟擎这次破釜沉舟,手下人一定倾巢而出,你再跟我耗下去,下次运气就未必这么好了。” 易木石听到运气好三个字时,不置可否的撇嘴冷笑,打开车门,停顿片刻,又拉回来碰的一声关上,胳膊抱到胸前目光直视前方:“你救我两次,我治你的右手。” “因为我顺手救你?”舒漠阳身体前倾离他更近,血腥气混合药物味道蔓延,“还是因为,之前那次,没玩够?” 玩味话语的轻佻气息打在易木石颈侧,他不由自主瑟了下肩膀,旋即无比懊恼这种退缩和躲闪,转脸想出言反击时,舒漠阳已坐正身子又启动了车,周身冷淡,不屑一顾,无动于衷。 那张脸即使苍白毫无血色,也精致立体,侧面线条浑然天成的完美,但在易木石看来,这个男人最吸引人至深至极的,是他神色里那一束沉稳笃定的光,如同孤岛灯塔那般,并不光亮刺目,任由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从不迷失,亦不动摇。 易木石眼神逐渐放空,沉寂,不动声色,不疾不徐思索,要怎么做,才能撕碎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