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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隔着吧台简短的对话中,程零羽的六个手下已在酒吧里翻找彻查,木箱酒柜东倒西歪,一无所获。 “他受伤逃不远,加派人手以这里为中心四散找。”程零羽的语气仍然不急不徐,总带着跟人调情的软味。 “老大,与其漫无目的,不如让知情的人说出来。”说话的是程零羽从不离身的六个人中,平日最不起眼,沉默寡言的丁朗。 “那是浪费时间,他一个字也不会说。”程零羽若有所思望着雷纪秋。 “我有把握让他开口。”丁朗却不退让,甚至咄咄逼人。 始终漠然作壁上观的雷纪秋觉察出异样:程零羽外表阴柔,但作风断然果敢比寻常男人厉害百倍,此刻会因为一个手下摇摆不定?不对,这个丁朗说话强硬,根本不是一个做手下的角色,甚至可能牵制了程零羽。 “你不妨试试。”程零羽似乎是让步了,眉目间阴晴不定的神色一闪而过,淡然笑道,“纪秋,我到现在,对你,还是有几分舍不得。” “所以你最好说出来,别辜负我们老大的一番情意。”丁朗绕进吧台,伸手抓向雷纪秋。 一直散漫瘫坐的男人却霍然站起身,挥拳迅雷闪电般打过去,丁朗脸上毫无防备挨上这一拳,踉跄后退差点跌倒。 雷纪秋笑笑:“忘了说,我不喜欢束手就擒,就算打一拳,也是赚的。” “你他妈的找死!”丁朗掏出枪,直顶到雷纪秋额头上,狠狠道,“你以为我不敢爆你的脑袋?” 被枪指在头上的男人眼眉嘴角动也不动,神色似笑非笑的嘲弄。 “确实不能打你的头”,丁朗枪口一低,“但可以打别的地方。” 轰然一声枪响,齐轩惊醒,立刻感到气闷和头痛难忍,他被桎梏在一个夹缝当中动弹不得,受伤失血让他头昏眼花。 四周漆黑,他趴卧的地方狭窄得像个火柴盒子,只容他像虫子一样蠕动身躯,像前方一处微弱光亮缓慢前行。 光从一道缝隙中透上来,齐轩看下去,才发现他居然在凌晨酒吧天花板的夹缝中,不知道是吊顶工人偷工减料还是雷纪秋的独创设计,居然会有这么一处藏身之地。 此刻无暇考虑这些,透过缝隙正可以看到下面发生的事:雷纪秋跪倒在地,大腿处血流蔓延,程零羽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抱臂旁观。 “痛也分为两种,锐痛和钝痛”,丁朗拉起雷纪秋的胳膊,抓住他手腕,“刀枪伤虽然尖锐,却只是一时,很快就麻木不觉,但伤筋动骨的钝痛,是钻心磨肺,越来越剧烈,折磨人发疯。” 他说话同时,将雷纪秋左手手指,一根一根绞断,最后用力反折了手腕,骨骼错开的喀嚓声,比指甲刮过钢板的噪音更令人心颤。 冷汗坠落在地板上,雷纪秋张开嘴喘息,牙齿间渗出血丝,他说话时嘴唇颤动,却无损他语气里的倨傲嘲讽。 “还有时间罗里八嗦?”他仰起头,斜睨过冷淡目光,“我现在是任凭宰割,你的处境又比我强多少?” 丁朗瞠目结舌,说不出话。坐在后面的程零羽忍不住垂头轻勾起笑容,他看向雷纪秋的眼神充满激赏,以及更多回忆里的倾慕。 雷纪秋?! 齐轩骇然片刻,噬骨榨髓的冰冷透彻了全身,那是一种熟悉的恐惧,熟悉的……罪恶感。 必须出去!只有自己出现,他们才会放过雷纪秋! 心里焦灼,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陷入夹缝中的困兽丝毫动弹不得,后颈阵阵的酥痛,被枪声惊醒的意识再度模糊涣散——毕竟雷纪秋那一记手刀,未保留丝毫余力。 眼前泛过花白闪烁不定,如同十五岁那年,百无聊赖躺在校园的老松针下,阳光斑驳光影交错。 “齐轩”,探头出现在视野中的少年,跟自己完全相同的五官,却透着纯净无暇的气息,“你怎么又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