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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苏景将那些枯萎的花草铲掉了，播撒了一些从白翊那里找来的花种。

    卓玉很是惊奇，“白翊那里怎么会有人间的花种？”

    苏景端来一盆干净的水，不紧不慢地洗上了手，“这紫薇山原本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你看到的一草一木，都是由白翊亲手种下，这袋花种是当年剩下来的。”

    卓玉觉得苏景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他具体哪里改变了。

    “可是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苏景看他一眼，嘴唇微微勾了起来，似乎是在怀念过去，精致的眉眼一派温和，“在魔族的时候，我经常会听到各种八卦，那里还有关于白翊的话本故事，以便于我们深入了解正道人士，魔族长老希望我们可以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说着，苏景忍不住露出个嘲讽的笑，“可谁能想到，不过几年光景，最不被众人放在眼里的白翊勤修苦练，竟真的有了以一敌万之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魔族打得四分五裂，成为一盘散沙。”

    这还是苏景第一次同卓玉讲他认知以外的世界。

    “哥哥……”卓玉看着他，“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你并不开心。”

    “都死而复生了，我又怎么会不开心呢。”苏景擦干自己的手，揉了揉卓玉的头，将晒干的被褥抱进屋内。

    卓玉跟着他走进去，“哥哥，无论是人还是魔，都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苏景见瞒不过卓玉，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觉得，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无法保护你。”

    他看着眼前的卓玉，仅仅数十载不见，记忆中的那个警惕性极强、防备心很重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俊美如玉的“大人”。

    他们之间分开了太久，苏景从前守一方府邸，总以为只要有自己在，就可以护卓玉一世平安。

    可事实证明，一个人的力量始终太过渺小。

    就像这次，若不是有沧焱帮忙，他可能根本没办法让容凛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卓玉知道，现在的世界已不是过去的世界，他从前尚且不能运筹帷幄，如今又如何能将所有事情的发展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现在的他，连活着都要依附别人。

    这种无力感让苏景很挫败。

    听苏景这样说，卓玉很快明白过来什么。

    “哥哥。”卓玉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眸，“你任由沧焱靠近我，就是想把我推给他吗？”

    苏景直视着卓玉的眼睛，眼眶蓦地红了。

    他鲜少会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泛红的眼圈衬得面色更加苍白了，仿佛随时都会离开这世间一样。

    苏景用力握紧了拳，逼着自己出声：“沧焱对你的感情很纯粹，我相信他不会变心。”

    “以他的天赋，再给他十年时间，未必敌不过白翊。”

    “如若你可以喜欢上他……”

    苏景的话没能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