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勾引
换被子,甚至包括喂饭喂药,这些都是有着皇子之尊的殿下亲力亲为的。 在柳淮卿眼里,陆无恙其实还挺奇怪的,有时候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他分明没有多喜欢亲近自己,甚至可以说是抗拒的,但是该做的他都会做,甚至那天连里衣都是他帮忙换的。 为什么呢?又图什么呢? 自己如此身份又是如此境地,除去一副残躯,身上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陆无恙图谋的吗? 柳淮卿眸色黯然。 可是话虽如此,他却很快的习惯并且依赖,每天醒来没一会就可以看到陆无恙出现,一天之中大部分时间都会守在自己身边,好像生怕自己被什么人害了似的。 自十六岁那年之后,柳淮卿第一次睡得那般安稳,好像只要陆无恙抱剑睡在房间的小榻上或者隔壁的小侧卧,一墙之隔或者一帐之隔,便会让人觉得心安。 不用害怕睡梦之中有谁的手会突然的摸到被子里,也不用害怕会猛然被揪起、嘴里被塞入什么东西,更不用害怕双腿会在睡梦之中被掰开或者干脆绑着合不上。 陆无恙总是那副冷淡无比的神色,对他毫无性趣,但却又某种意义上来说无微不至,柳淮卿准备穿在身上的料子总是最软的,几乎是御用的级别;头一天哪个菜少动了几口筷子,第二天那个菜盘都不会出现在桌子上。 柳淮卿其实已经习惯了自己什么都没有,这样子就不会害怕猛然间失去。可是待在陆无恙身边,却总给他一种好像已经拥有了,曾经渴望无比的平静、安全的错觉。 五天其实非常的短暂。 但是柳淮卿飞快地陷入并且沉迷在安全、舒适的环境里面,就好像在冰天雪地里面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却找不到树洞的小松鼠,突然间就遇到了一个里面满是食物、足够坚固的窝。 于是飞快地钻了进去。 陆无恙他会……保护自己的? 是吗? 这种错觉是对的吗? 柳淮卿可能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从来都没有期待会被谁妥善的安置保护,但是当这个人真的出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内心是如此的薄弱,几乎无法抵抗地清醒沦陷。 陆无恙的目的是什么,暂且不论吧。 至少这五天,柳淮卿睡了从十六岁之后最安心的几天觉。 甚至久违地没有做噩梦。 早上睁开眼睛,当阳光洒在窗户上,又透过窗户,透过薄纱的床帐,撒在眼角的时候,终于有阳光是温暖的感觉了。 “不必结草衔环。”陆无恙出声打破了柳淮卿的胡思乱想,“你好好养身体、好好喝药、好好睡觉,便当是对我的报恩。” “如此……殿下又有何利可图?”柳淮卿疑惑地眨着乌黑的大眼睛,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很费解的模样。 “殿下救我之事,便是与当今陛下作对,我虽有丞相之位,但我一无世家背景,二无结党之势,高居其位,不过摆设,在贵人眼中,与奴宠又有什么区别呢?”柳淮卿苦涩地笑了一下,“只怕是给殿下招惹了无尽的麻烦。” “……什么麻烦?你是说今日刺杀吗,刺杀大抵是朝着我来的,你不必忧心,倒是我叫你受惊。”陆无恙完全不能理解,柳淮卿脑子里到底在忧愁什么东西。 明明每天投喂得极其丰盛,但还是瘦骨嶙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