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殷妙最终还是上了路德维希的车。 她坐在后排,头顶缓缓靠上车窗,感受到了命运无情的捉弄。 车外吵闹不止,年轻男人激动亢奋,最终被强制押上警车做酒精检测。 车内却寂然无声。 直到彻底放松下来,殷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浑身钝痛。 肩膀和小腿像是被汽车碾过般沉重,脑袋上凸起yingying的鼓包,稍稍碰一下就疼。 “撞到哪儿了?”身边的路德维希突然问道。 “没哪。”殷妙立刻放下手。 路德维希往她这边挪了挪:“……别逞强,让我看看。” 她凶巴巴地瞪向他,却被不由分说地捏住下巴,迫使仰头。 男人手指带着冬夜的冰冷,殷妙本想刺他几句,不经意间对上他的神情,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或许是关心则乱,路德维希的眼底全是着急和担忧。 他在心疼她。 “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减速?” 殷妙听他这话就来气:“要不是你鬼鬼祟祟跟着我,我早就开走了!” 路德维希低声 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想送你安全到家。” 他顿了顿:“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不是你告诉我的么?” 殷妙简直快气成河豚:“你是在教我做事?你在怀疑我开车的水平?没有你才是最安全的好么!” 她那点小脾气不知不觉又出来了,嘴里愤怒又委屈地念个不停。 无意识的真情流露让路德维希的眼神不由软下来。 或许连殷妙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极其看重“面子”的她,早就划出一条与人社交的自我保护线,对外时刻礼貌有加,进退有度,只有面对最亲近的人才会肆无忌惮地发脾气。 两人上车后一直用得德语交流,前面的司机虽然听不懂对话,但还是从他们微妙的态度中品出了别样的意味。身为一个优秀的司机,他向来擅长察言观色,现在车里的氛围明显容不下他,于是他身手敏捷地跳车撤退:“我、我去帮殷老师盯着车子。” 车门打开又关上,殷妙被冷风一吹,乍然惊醒自己的失态,犹如戳破的气球缓缓xiele气。 她蔫蔫地闭嘴望向窗外,心里对自己刚刚的幼稚行为唾弃万分。 就怎么……还和他吵上了呢?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司机才返回车里:“殷老师您放心吧,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出了,对方负全责,那人不配合工作,已经被交警带去医院抽血了。” 殷妙向他点头:“谢谢,那我先回去了。” 司机犹豫地喊住她:“那个,你们的车都被拖走了,需要明天车主亲自去局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