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她也曾是只自由的鸟吧
余筱雨觉得耳边微微发烫,那热度像是被温水浸透的蚕丝,轻轻贴在肌肤上,痒而绵长。 她从未设想过顾景珩的模样或声音。 在她的生活里,他一直是以文字这样一种平面的形式存在着——零散、克制,停留在萤幕那一端,像一张字迹工整的信笺。 可当那道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些原本安静的印象忽然有了重量,贴近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声音平和沉稳,像冬夜里炉火将熄未熄时,木炭轻轻迸裂的一声微响,带着余温,却不灼烫。 语速不快,咬字清晰,听不出明显的腔调。或许是结束了漫长的一天,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时间磨过的绒布。 「打扰你了吗?」 「不会。」她不自觉放柔了声调。 他们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像是在慢慢确认彼此的存在。 他话不多,却始终没让气氛冷下来,彷佛不愿太早结束这通电话。 她却听出了一点异样——那是一种刻意填补每次可能出现的沉默的感觉,像怕空白一出现,一切就会瞬间消散。 「……你好像……有心事?」她斟酌着用词,终於轻声说出口。 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什麽,话一出口,还顿了一下。彷佛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未起,心却先沉了半寸。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些防诈骗的提醒——深夜、语音来电、陌生的关心,几个关键字自动拼凑在一起,像短影片里循环播放的警示字幕,红底白字,刺眼又荒谬。可他的声音又那麽真诚,让她瞬间怀疑,自己的防备是否过度? 「没有。」顾景珩在那头说,声音压低了些,像从x腔深处缓缓浮起,「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语气里没有乞求,也没有刻意流露的孤独,仅仅是在陈述。 筱雨心头一软,暗自笑自己——防备心重得像只在都市丛林里穿梭太久的流浪猫,看什麽都像陷阱。 听多了新闻里的故事,人不自觉就筑起高墙,但此刻,她愿意暂时卸下。 他们转而聊起最近反常的天气,与其他无关痛痒的话题。最後筱雨实在有些困了,两人互道晚安,才结束通话。 此时的顾景珩,正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夜sE无声漫进,将地板染成一片流动的微光。 四十二层的高度,整座城市在夜幕中铺展开来,像一幅流动的星河图卷。 远处高架道路的车灯连成一道道琥珀sE光带,彷佛城市尚未沉睡的脉搏。视线越过车流,能望见远方一片明h的古蹟轮廓,在夜sE中静静伫立。 他放下手机,耳边仍残留着她挂断前那一声轻柔的「晚安」。 这些年,他的生活像一座JiNg准校对的时钟:七点起床,八点出门,不加班时去游泳,晚上十点熄灯就寝。社交仅限於工作,情感止於礼貌。 今晚,前妻取走了最後一些属於她的私人物品,彻底走出他的生活。 婚姻对他而言,从来不是炽热的选择,而是一场双方点头的安排。 结婚三年,没有孩子。後两年,对方多数时间在海外忙於事业,而他则留在北京,独自住在这间宽敞却空荡的公寓里。 半年前,她提出离婚,他也没多说什麽,只是点了头。 屋子里太安静了。 就连空调轻微的风噪,都像是一种打扰。 顾景珩想找个出口。 打给发小兼合夥人陈应?算了,对方大概只会唠叨着拉他出门喝酒,去震耳yu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