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糖姬与酒婆
“咱到家咯。” 师公拉着我快步进去,房屋红梁雕花,到处是绿植盆栽。悬挂着的吊兰长的茂盛,如帘子般垂到了廊下。 厨房里正飘着鸡汤香味,满满的烟火气。 手握菜铲的一个大哥哥从厨房伸个头出来:“师姐,您回来了,快屋里坐,我先做饭。” 师公的家很是温馨,叫人放下了拘束,待在堂屋坐定喝了一盏茶,娘从头上取下了那根毛笔。 生花笔。 “师父,红货交给您。” 师公接过来细看了,叹口气:“燕娃啊,我这双手最近不舒坦,要不是也不劳烦你。” 娘担心的握住师公的手:“怎么了?手怎么了?” 师公笑着:“没事,就是细活干不了。老了,筋缩了。咱这一行你懂的,必得万无一失。” “无大碍就好。师父,这生花笔到底什么说头?我怎么觉得背后不简单。” 师公看了一眼窗外说道:“诗仙听说过吗?九域大陆的那个。” 娘蹙眉:“李白?” “对,是他。但凡他生前用过的笔,都沾了一分诗仙之灵,便命名为生花。” 我张口咏来:“李太白少时,梦所用之笔,头上生花,后天才赡逸,名闻天下。——娘教的。” 俩人赶紧为我鼓掌,“背的好,背的真好!” 我嘻嘻笑着,小脸绯红。 师公接着说道:“生花笔当中的一支,就辗转到了咱们流彗大陆。因灵气不退,每在月下便出奇相——可见一花绽放!但也仅仅是开一朵小白花罢了,不足以再写出风流文章。世人以讹传讹,以为谁人得了生花笔就功名有期,当真可笑。” 娘疑惑:“那这样一说,此笔不就成了一鸡肋之物,雇主何须花大力气寻找?” 师公说:“上头传下命令,哪会叫我等知晓全貌。” 娘的蛾眉扭动:“蓬莱轩客栈遭难的那个白衣书生您怎么看?……我总觉得是被人跟踪,设计将他谋杀。” 师公提眉而笑:“不是说鳗鱼作祟吗?” 娘滋溜喝了一口茶:“哪有那么多妖邪,就算有,妖邪也没有人心可怕……雪灵,你不是梦见个姑娘吗?记不记得她长啥样?” 我咬着手指:“嗯~~,说是梦见,其实更像是我感觉到的。我感觉那是个姑娘,赤着脚,刚从水里出来,因为我听见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了。黑发,红衫子,白裙子……” 她们疑惑:“靠感觉看到的?” 我赶紧摇摇头,极速搜索着脑内信息,一个光点亮了,“对了,是这样!我以前好像见过这个人,听过她的脚步声,把脚步声记下来了!” 我揉揉耳朵,试着把意思表达的更囫囵清楚:“我的意思是,我听到了一模一样的脚步声,所以那个人的模样就从脑子里出来了。” 娘把我抱到怀里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记住了那个人的脚步声,断定跟昨晚上走廊响起的脚步声一模一样!至于红衫子白裙子,是你上回见她的时候,她的穿着。” 我扑扑点头:“是这样!” 师公皱着眉,捋了捋我的耳朵:“这孩子的听觉比常人灵敏?” 娘对师公挤挤眼:“没错,我发现有一阵子了,不过没告诉过雪灵。” 我眨眨眼做无辜态:“我怎么不知道呀?” 娘刮我的鼻子:“小傻子,娘第一回带你打猎,你就说远处有小鹿逃跑,可娘啥也没听到。所以从那时候,娘就留心观察咯。” 我鼓鼓两腮:“怪不得别人的悄悄话老被我听见……” 娘轻拍我:“说正题,既然你辨认出了脚步声,还能忆起什么?” 我睁大了两只眼睛专注回忆。 我从来都没听过那样的脚步声,轻的像猫一样。猫咪脚底有rou球,她也好像有rou球。 像是个猫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