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捕梦网
就忘记大半。就记得在梦里头,meimei落水了。 数月下来,我儿的身体也被熬坏了。 那噩梦,就像一场预知梦! 像一个诅咒! 九年前的仲夏夜,他的三妹如梦到的一般,真的落水了。 我儿下井救她,反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酒婆流下了两串清泪,滴答答砸在地上,震到我的耳中。 连我的心儿也跟着瑟缩一颤…… “那……,就用这个方式酿酒到如今吗?” 老夏接住凝滞的空气,问道。 酒婆摇摇头:“不完全是,虽说还得用到捕梦网。后来这个是老二糖姬的法子。” 妙萱深蹙眉:“娘,二姐的糖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小时候完全没学过医,怎么后来专卖治惊厥焦虑的的糖呢?” 酒婆叹口气:“我把她嫁给张屠户,也是有原因的。老大出事后,我就揪着老二的头发把她扔出了家门。她在门外蹲了三天,不知怎地害了一场红眼病不是?后来邻居来劝,才把她劝回了家。” 妙萱点头:“是是,我记得。红眼病害的一双眼跟血葫芦似的,郎中说是结膜炎。” 酒婆说:“郎中开的药汤不起用,这时候张屠户送来了一小瓶猪胆汁,叫跟丁香叶一起熬了点眼。这法子凑效,很快就好了。这好了后啊,她就跪在我跟前儿求原谅,还说以后捕梦的活儿都由她来干。起初我没细问,后来才知道,这老二病愈后居然能看见梦的颜色。” 梦的颜色? 我雀跃起来,“都是什么颜色呀?” 酒婆看着我的活泼劲儿笑了:“她悄悄跟我说,蓝色是孤单的梦,橙色是愤怒的梦,红色是惊惧的梦,紫色是超级噩梦,灰色是梦中梦,黑色则是生离死别的痛梦。坏的梦,总比好梦多啊。” 烧六子坏兮兮的问:“那黄色的梦呢?” 老夏一巴掌拍他头上。 “那好梦呢?”大伙儿问。 “粉色是思慕的梦,呵呵,过来人看,觉得这也算不上什么好梦,年青人觉得是罢了。绿色的梦还行吧,好坏参半,滋味寻常。” “金色的梦好啊,功成名就。但最好的当属白色!” “她说每夜走在街巷上,有不同的颜色的光点萤火虫般从每家每户飘进飘出的时候,只有白色看起来最幸福轻盈。像是心底缺憾都在梦中得以慰藉。于是,她看色而选,只挑金色和白色的来捕。可是这两个颜色少啊,有时在镇中逛游到了深夜都捕不到一个。” —————— “所以说,从此避免了捕到噩梦,也再也不会有噩梦流出了。”娘说道。 酒婆点头,“对。哎……也不知道流入我儿脑中的那个梦到底有多邪佞凶险……” 所有人都看向顾月安,顾月安一耸肩:“看我干什么?人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了,再查那是什么梦有何必要!酒婆,妙萱,糖姬好歹是你们仅剩的家人了,就算不想来往,也不好看着她这么死吧。当务之急还是替她寻寻失踪的张屠户?嗐,为了一瓶猪胆汁嫁了个闺女,我可知道啥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 酒婆脸上涌上一缕惭愧,但旋即又理直气壮的说:“这门亲事并不差,还不是用过了屠户家的猪胆汁点眼才叫她能看见梦,还有她造的糖也是添了猪胆汁。但凡惊厥或焦虑,都是胆气不足。这算是以形补形的疗法。糖卖的好,她可没少赚钱。” 娘疑惑问道:“猪胆汁又不是熊胆,也有这么强的功效?” 酒婆沉声:“他家,有一只似熊似鹿的野猪,跟旁的猪不一样。棕毛尖牙,站起来一人高。偷偷养着没敢叫旁人知道。胆汁都是从它身上取的。诶,对了,我上回去帮她家喂猪,好像没看见那一只……” 我欢闹了起来,看呀看呀,我就说了,肯定是猪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