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眼所及之处是地狱,是他所爱之人的方向。
叹息。 “塞壬之声——” 于是我朝高空中望去。 雨水不再落下,天边高悬着一道极美的虹。这时,我仿佛能看到更高的云端,那里有着我看不见的白色塔楼。 加百列定然会站在白色的尖塔上,迷惘地朝下望去,他的双眼所及之处是地狱,是塞米勒米斯的空中悬苑,是他所爱之人的方向。 莉莉娅看着我。她一定也听见了那阵歌声。 我看着拉贵尔和雷米尔扶着路西法,叫他不至于跌倒,就说:“可惜,该听见的人,却没能听见。” 乌列尔没有开口。于是我问道,“难道你们之中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他此刻位于何处吗?” “不是的。”乌列尔说。“他们知道。但,就像你所想的那样,即便我的千里目能看穿天上和地下发生的一切,我却无法探寻爱情的奥秘。加百列和我曾经伤害过他,他对我们失望透顶,才选择离开。” 我却说,“如果你觉得他不想见你,你为什么要眼巴巴地跑过来这里?” “我只知道我该来这里。”乌列尔继续嘴硬。“我只明白,有的事情我不该知道;有的事情,我知道了也无能为力。现在看来,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见他胡说八道,就只好坐到另一边去。 我想了想,“拉斐尔呢?你们过去,应当与他交情匪浅,怎么不见他来?” 乌列尔只告诉我,拉斐尔在风里。他隐匿在风中,他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但是不会在路西法的身边。 “有人学会守候,有人学着等待,有人远远观望……总得有一个坏人。对他来讲,我就是那个无恶不赦的人。” 我皱起眉。我告诉他,如果换成是我,我不会做无意义的等待和守候,更不会像个胆小鬼那样远远观望。 我从口袋中取出一封信来,告诉他,这里面有进入塞米勒米斯的通行证。 “虽然对你们来讲没有多少用处,但是下次来拜访时,记得去塞米勒米斯宫的正殿,我们会在那里等待你们的到来。” 乌列尔向我颔首。他说,他很高兴我能这么想。虽然我见他脸上并没有欣喜之意,兴许是他不大爱笑。 莉莉娅本打算留他们下来一同用餐。但乌列尔谢绝了她,并说,过几日他们会再来拜访。 他们离去后,我和莉莉娅坐在花亭里,直到路西法再次醒来。 他醒来时,忽然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戒指。他想取下那枚钻戒,却取不下来。他有些着急,于是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忽然急促地喘着气。 他告诉我,他在转醒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口冰棺里。他费尽全力,从冰棺里逃出去,并且顺着一处水源逃离了那里。那时他被水底的漩涡和暗流裹挟,没入了一个漆黑的洞窟。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了,但当他浑身淤泥从里面钻出来时,他在自己的手指上见到这枚戒指。 我从他这些话中,听明白了一些事。他从骸骨圣堂中逃出后,发觉自己的手上多了一枚戒指。 于是我问他,“你丢了它又是做什么?” 他又茫然地看了我一会。 他喃喃自语着。“可它不是我的。即便我忘记了……可是它确实不是我的东西。那么,它是谁的?” 1 我想,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结果。 我只好说,这枚戒指是他过去的物件,就将它留在身边,并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