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哥哥的守宫砂

    宁宁如晤：

    日前曾奉尺牍，意其已抵左右。

    京中自入冬以来，已经落了第三场雪，不知江南芳菲如何，约莫是暖潮舒怡，只哄得卿卿记不起半分京都旧人？

    西北街新开一家福鼎居，炙羊rou鲜嫩可口，深负盛名。料想应是合你的口味，即为口腹欢娱，哥哥亦盼卿早归。

    另，数日前新养了一只守宫，古书记载：守宫喜缘篱壁间，以朱饲之，满三斤，杀干末以涂女人身，有交接事，便脱；不尔，如赤志，故名守宫。

    京中无聊，哥哥自点朱砂于腰侧，衣衫遮掩，唯待卿观。

    日冷夜长，多食多衣，闲来若有余思，万望多念京中旧人一二。

    书不尽意，余言后续。

    柳琢春手书

    阿春亲启：

    你生气了？？？？？？你想我了！！！！！！！

    你的宝贝宁宁

    宁宁：

    多闻江南清瑶墨天下扬名，黝如漆，轻如云，清如水，浑如岚，光如玄女之发。如此上品，竟是用来让你写这般敷衍的书信？？

    柳琢春书

    阿春亲启：

    好叭，真拿你没办法，小粘人静阿春！

    今年没吃到柿饼，有点可惜，江南多阴雨，衣裳总是潮潮的，唔，怎么讲，有点像被你哭湿的感觉。对了，我走之后，有没有坏人欺负你？你阿兄和阿父有没有为难你？京都没我罩着，你又身娇体弱的，真教人担心。要是有那种话本上的仙法，能讲人变小就好了，我肯定要将阿春你变成个漂亮小人，日日夜夜捂在手心里。出去溜街，你就可以扶着我的发簪站在我头顶，晚上就寝，阿春也可以盖着我的头发，嘻嘻，到时候我指定乖乖的，不乱翻身。

    呀，想起来，你上上次说的守宫砂！！！着实让我激动好几个晚上，要是我人在京都就好了，我就能亲自关上门窗，坏心眼地堵上缝隙，然后在彻彻底底封闭的卧房里，扯开阿春哥哥的衣衫，顺着起伏的腰线打转，我肯定会轻轻的，因为我喜欢阿春哥哥，我会轻轻地蘸朱砂血，俯身凑近了，先亲亲哥哥漂亮的腰窝，然后趁着你打颤，朱砂点上。

    虽说守宫砂也只是传说，并无依据。但我觉得，哥哥自己面朝铜镜点上的时候，心里念我几分，那我这么喜欢阿春一场，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即便有天守宫砂被蹭掉，或是阿春不喜欢宁宁了，我也不会不高兴。

    因为呀，哥哥，我是第一个采走你的美丽的小贼。

    好了，先写到这里吧，我有点想哭呜。

    宁宁手书

    宁宁：

    养一条守宫并不容易，点朱砂也很难。

    喜欢你也是，费尽思量又呕心沥血。

    所以守宫砂守的才不是清白，笨蛋宁宁，守的是哥哥情愿为你折磨自己的一颗心。

    你要宽心，刮风下雨、沐浴净身，我都会护好它，等你回京，大可以自己扒开来看看，是不是鲜红如血？

    最后，小贼小贼，你乖乖坐着，哥哥自己种到你家花园给你采，好不好？

    柳琢春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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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当天，柳琢春在抚宁巷捡了一只小花狗，黑白斑点，鼻头湿漉漉的，吭哧吭哧打着喷嚏，似乎之前被路人踢过，缩在墙角有些可怜发出嘤嘤声。

    阿春去买宁宁爱吃的蜜饯果子，不知是天冷还是她离得太远，原本清淡寡欲的少年人也开始嗜甜，书案床头都安置了糖罐，宁宁来信时会习惯地拿一颗糖来吃，宁宁不来信时，他也习惯地拿更多的糖来吃。

    但他又想到那些个同窗牙疼时，两腮也要像馒头似的肿起来，柳琢春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