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道:「哈哈哈,太棒了,萧临你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能干了,好,今天中午就请你吃两碗馄饨,咱们要酸菜rou馅的,分量要的足足的,哈哈哈,对了,钱呢?你卖了多少钱?」他向萧临伸出手去。 萧临从背後扯出那一贯钱,一边又在糖葫芦上咬了一口,含含混混的道:「一贯钱,怎麽样?咱们是一锤子买卖,一个大主顾把一车柴都买去了,嘿嘿,要不是看我这个卖柴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他们怎麽可能……」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柳树那由红润渐渐转为苍白,然後又变成惨白,最後变成青黑的脸色,而萧临并不是傻子,他的心里突地一跳,明白肯定是有什麽地方不对劲了。 柳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克制住吐血的冲动,他费力的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只在顷刻间就布满了红丝,红到什麽程度呢?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如果他的头上长出两只长耳朵,脸上长出白毛,那就和兔子没有什麽两样了。 「就……就只卖了一贯钱吗?」柳树握着钱的手颤抖如风中落叶,然後他一个饿虎扑食扑上前去,掐住萧临的脖子摇晃着:「说,是不是你私吞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私吞一成也就罢了,你,你,你你竟然敢私吞了那麽多,拿来,给俺拿来。」 萧临被吓坏了,欲哭无泪的道:「就……就是这麽些钱了啊,你走时又没告诉我价钱,所以人家告诉我一斤柴两文钱,我就卖给人家了,那两人还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价钱了,如果不是看着柴禾的品质好,两文钱人家都不买呢。」 柳树松了手,想起自己走时的确是忘了告诉萧临价钱,他气得嘴角不断抽搐,忽然目光落在那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上,不由得揉身飞扑上前,大吼道:「拿来,竟然还敢吃,看见这破东西就有气,啊啊啊……」 萧临拼死躲闪,终於又狂吞了两颗山楂,然後剩下的三颗山楂一根棍儿被柳树一巴掌拍到地上,沾上了泥巴吃不成了。这一下,不但萧临心痛的想哭,就连柳树也心痛起来,讲了半天的价钱,才花了半文钱买的糖葫芦,就这样掉到了地上,他怎麽能不心痛呢。 这笔账一并算到了萧临头上,毫无疑问的,柳树再度施展了拳打脚踢神功,只见偌大的集市上,两个人影你追我赶,一路惊飞了鸡数只,踩碎了蛋数颗,踢翻了鱼一篓,总之,整个热闹的集市都因为这两人而鸡飞狗跳了一把。 日正当中,精疲力尽的两个人已经饿得前心贴後梁了,他们一前一後的走进一家小吃店中,柳树在原地寻思良久,才走到厨房里和老板咕哝了几句。然後他走出来,在萧临的对面坐下,鼻子里哼出了一声,用苦大仇深的目光看着对方。 萧临抖了一抖,但他确实很饿了,现在即便是有一个窝窝头,他也能几口吃下去。小心瞅了瞅柳树的神色,他有些期待的开口:「柳树,你……你要了什麽?干什麽还要去里面偷偷和老板说呢?」 柳树再哼了一声,一掌拍在桌上:「别想得美,我要了两碗刷锅水,凑合着喝吧。」 「什麽?刷锅水?」萧临大叫一声站起身来:「不是馄饨吗?怎麽……转眼就成刷锅水了?」在吼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也深深的为自己感到悲哀,想他萧大公子纵横江湖半生,怎知今日竟会为了一碗馄饨而在这里大呼小叫,失尽风度。 「你还想吃馄饨?最少能卖两贯钱的柴禾,你只卖了一贯钱,竟然还想吃馄饨,有刷锅水就不错了。」柳树气愤的冷哼,呜呜呜,他的钱啊,这麽多年来,他一文钱一文钱的攒着,就盼着能攒满五十两银子,在村里开个杂货铺子,那样娘亲就不用辛苦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大把年纪还要和自己一样挣钱养家了。如今骤然丢了一贯钱,他怎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