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
淡和无谓,他吃得一贯不多,也少有人会去灌他的酒。除夕在人群中推杯换盏,看向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如出一辙的热络与友好,有人抱着一束鲜嫩欲滴的花儿递到他手中,周遭爆发出了一阵混了酒劲儿的欢呼。 泠心将杯中半凉的酒一饮而尽,拨开拥挤的起哄人潮走到除夕身边,拖着人径直离开了营帐。 除夕原以为是后方阵地出了什么乱子,谁料这路不仅不是什么熟悉的官道,甚至越走越偏辟,连人声都听不到了:“泠心,出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收别人的花。”泠心从除夕手里夺过花扔在一旁的窗台上,语气里是除夕从未听过的咄咄逼人,听得他莫名腾起了一股烦躁:“我收个花怎么你了?” “……你常去的那个地方,就是以这花为名。”泠心的语气里是nongnong的失落,“今天晚上来给你送花祝贺凯旋的人,在下午跟我说,你是为了天籁才跟我约的。” 那一点点的昏沉被彻底沥干,酒精蒸腾而出的热气变成流火烧灼在脑海,除夕把不耐烦彻底摆在了脸上,每一句都尖酸刻薄到难以置信:“为什么这种话你也能信?泠心,天籁还没有被你败光是他们带飞了你吗?” 泠心几乎要被他气笑,话语间又恢复了他作为凛风堡主的倨傲:“除夕,你可以试试没有我的天籁。”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除夕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酒气氤氲着扑在了泠心面门,“我不靠你,也不靠你们天籁!” 话音未落,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碎了一地,泠心抬手一根根掰开了除夕的手指,露出一个只浮在表面的笑:“好。” 这些年有太多对天籁和除夕关系的揣测,也多得是人去质疑除夕全靠天籁才能所向披靡,泠心一直以为除夕不会被这样的流言蜚语左右情感,却不想他从来没有释怀过。于是不欢而散,泠心倔强地不肯为方才的鲁莽申辩,除夕也懒得揣测他的情绪,营帐那边的一团喧嚣渐渐散了,想来也是该各自返程的时候。 除夕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挺拔且笔直,萤火虫扑扇着翅膀在周遭忽闪忽闪的,仿佛是一双双嘲弄他的眼睛。泠心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除夕困惑地转过身来,正望见他上下起伏的喉结,和从眼角滑落下来,消失在领口织物的水光。突如其来的焦躁涌了出来,像极了那堆在窗台上冲进鼻腔里的浓郁花香,在胸腔里猛然涨满。 天籁将军的声音奇怪得有些模糊:“除夕,你缺情缘吗?” 这个问题让了太多的步,也藏了太多的不甘。除夕沉默地品味其中的深意,最终还是收敛了浑身的戾气,将人拢进了怀中:“我明天给你答案,可以吗?” 接下来的后半夜里,泠心久违地摆出了攻击的姿态,他们之间没有了以往的亲昵和温和,兽欲吞没了人性撕扯着每一块能触碰到的肌肤。泠心被除夕cao得双眼发黑,却固执地一次次将人撩拨到无法轻易熄火的程度。 好痛。 好痛。 泠心紧紧搂着除夕的脖颈,把眼泪尽数抹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他胃里有一阵又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痛楚,有什么汹汹地烧灼起来,像是要焚尽那些牵绊着自己的犹豫和不舍。除夕灌满了他一次又一次,泠心的心口却一次比一次空。 天光乍亮,昨日已往,泠心向过去和除夕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