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洗澡

层小平房，陈青就没再上学了，回来老老实实做庄稼人。

    所以，陈青不是太担心他的这个秘密会暴露，因为他那个不知去向的父亲和早早改嫁的母亲根本不会有脸在外人面前说起这件事。

    所以在那会，李建成问他能不能让苏雪生在这里住下的时候，陈青短暂的犹豫便是因为他身体的秘密，随即便又想开了，又不是平时光着走路，他只要平时再多注意一下，不会被人发现的。

    可是陈青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楼梯的脚步声被浴室的水声掩盖住，直到浴室的门被突然撞开，陈青才意识到他这个想法彻彻底底错了。

    他呆愣地看着倚在门上那个身影，甚至忘了站起来赶紧把自己的身体拿衣服遮一遮，只是想：不是睡着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雪生身上仍是来时的那件西装衬衫与裤子，只是衣服扣子被解得歪七扭八，脚背光秃秃裸在外面。陈青能感受到那束目光扫过他，最后慢慢定格在他头顶，说：“喂，我要洗澡。”

    语气竟然是罕见的不耐烦。

    可惜陈青根本没发现这个微小的异常，他猛地从地上站起，脸色慢慢变得煞白，他忘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所以根本没有锁门要反锁的习惯。

    不知是起身太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觉得眼前一黑，后知后觉有些晕眩，刚刚这个人，他看见了多少？

    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陈青才察觉过来自己刚刚差点栽下去，拽住他的那只手五指冰凉，激得他霍地甩开，离那人离得远远的。

    被甩开的人顿了一秒，更加不耐烦地说，“听见了吗，我要洗澡。”

    陈青静了静，草草地擦干身体，穿上衣服的时候手都在抖。他张口，声音有些颤，“要洗澡是吗，我马上出去。”

    岂料苏雪生立马反驳了他，“不，你不准走。”

    陈青心重重跳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也正是这一抬头，他才发现苏雪生紧紧闭着眼睛，那张如新雪覆盖的面孔上一片酡红，联系到刚刚他那样幼稚可笑的话，一个猜测在陈青脑子里缓缓成型：这个人，莫不是还没醒酒？

    怀着这个想法，陈青静默，再问：“为什么？”

    苏雪生冷冷地说：“不为什么。”

    陈青心里便有了隐晦的答案，鼓噪的心慢慢平静，自我欺骗地想，醉酒的人能清醒到哪里去？也许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身体上的异常。

    另一边，那人已经站在花洒下，毫不避讳地脱起了衣服，很快露出自己白到发光的躯体与舒展修长的四肢。陈青的眼睛似乎被这身白灼伤。

    这时，苏雪生偏过头，似乎才看到还有个人站在这里，不由得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好像先前不让陈青走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陈青反而更加安下心来，更是确定了苏雪生此时仍然醉得不轻，才会反复无常，前言不搭后语。

    他好脾气地笑笑，说：“我这就走。”

    说完，便忙不迭出了浴室，直奔自己的房间，关门，反锁，反复确认。

    他没再管外边的动静，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好像这样就能逃避过不久前发生的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