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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吗?” 苏雪生语调轻缓一如既往,如毒蛇在无声中亮出自己的獠牙。 待反应过来那话的意思,陈青瞳孔骤缩,脸色霎时白下去。抵在腿心的膝盖让他全身冒起鸡皮疙瘩,激得他急急往身后退,不料动作太猛一下子从床沿栽倒下去。 原来他那天看见了。陈青望着天花板,屏住了呼吸,心跳漏停。原来苏雪生一直都知道他身上有个女屄的秘密。 他滑稽地躺在地上,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等欣赏够了陈青那副可怜的神态,苏雪生才道,“阿青你没事吧?”把陈青从地上扶起起来。 1 他神情愉悦,可惜被吓傻的陈青根本没有心思注意了,看见苏雪生这条毒蛇是真的快哭出来,不由自主喃喃:“雪生……你不觉得恶心么?” “恶心什么?”苏雪生摸摸他的头,给他倒一杯温水塞进手心,“又不是你愿意长的,反倒是你,守着这个秘密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还好……”陈青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杯子,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好了,这下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秘密了。”苏雪生送他到门外,“你能替我保密吗?我也会替你保守的,别害怕。” 苏雪生不禁没有嫌弃他,嘲笑他,还说要替他保密。 陈青静静地站在门外,眼眶突然红了。现在他不止羞耻、害怕、感激,还很绝望,因为除了身体上的秘密,他又多出了一个不能与人细说的秘密。 新的秘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苏雪生走的第一天,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陈青的心毫无道理可言的随着日期一天天拉远空陷下去一大块。向村长去打听呢,被村长不耐烦地打发走,说你和他一个屋檐下住的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又怎么知道?那位大人有自己的主意,从不和我们这些人细说。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和苏雪生之间的联系实在太少,不过几个晚上,一个短暂的通话的关系而已。所以外面世界之大,苏雪生走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找。电话也不想拨,拿起手机那一桌冷掉的菜就会嘲笑他,让他不要自作多情。 偏偏又像认识了苏雪生很久,久到这个人包括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带喘歇地盘旋在他脑子里。 1 家里面又回到一个人的生活,除了他吃饭洗澡睡觉的动静再没有别的声音,其实苏雪生大部分时间也安静得不行,但那短短几天却是陈青心被塞得最满的时候。渐渐的他脸上为数不多的笑容就更少了,一整天都不跟人打交道,封闭起来。 这样的状态一直到李建成让他到村里的小学上去,帮忙打地基拉砖,要盖新舍了,问起新房子建来要干嘛的,才知道是远出在外办公的主任带着老师回来了。 主任是谁?有人多嘴问。 被村长吼了回去,当然就是苏雪生! 陈青推着砖车的身形像被雷劈中。原来苏雪生还会回来,他们还能再见面。 没有人注意到陈青始终沉闷的脸上露出了星点笑意,就如同雷劈之后焦死脱落的外壳,露出里头久违的生机。干涸的心田逢上甘霖野草疯长,陈青经历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生长痛,在满心酸涩中终于认清一个事实。 他应该也是万斯言口中的那种同性恋,他对苏雪生……就是同性恋之间的喜欢。 陈青沉默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心底又微微有些遗憾,苏雪生是喜欢男人的,再怎么样也不会喜欢他这样不男不女的人。 也许,他的喜欢只能藏在心里,成为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