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s里的缝隙(1)
抬头看着零星几盏亮起的灯,一起加班的同事各个低着头飞快地打着字,我深x1一口气,继续埋首於工作中,一边祈祷自己赶快做完,才不会耽误待会的上课时间。 此时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我下意识拿起来查看,又是mama打来的。 这是她今天打的第七通电话。 我盯着手机画面数秒,最终还是带着手机走去楼梯间将电话接了起来。 「你怎麽现在才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nV声正带着急切的语气说着,「你最近人越来越难找了。」 我忍不住深x1一口气,把无奈压回喉咙,平淡的回:「最近工作b较忙。」其实自己前六次来电时都有看到,只不过是不想接。 反正不用接也知道是为了什麽事打来的。 「那麽拼命工作,钱有赚b较多吗?」又是那句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质问,「叫你去当医生不要,现在知道命苦了吧!」mama一激动讲话就会变大声,我皱了皱眉将手机拿得远一些。 话锋理所当然的柺到那个我听了就会反胃的话题──当年叫我去读医学系,我偏不听,如今赚得少、日子过得苦都是我自找的。 我没有反驳,默默地听着那些熟到不能再熟、烂到不能再烂的字眼。 电话那端的nV声像卡针的黑胶唱片机一样,一遍又一遍重复拨放着相同的内容,磨的我耳膜发痛。 念够了,也该进入正题了,mama的语速慢了下来,像唱片机终於换了新的一首歌。「唉,对了,你爸朋友邀我们去韩国玩,这个月记得多汇点钱回来。」 我一时无法藏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激动道:「为什麽又要钱?我前两个礼拜才又汇了两万回去不是吗?」 mama有些语塞,但很快她又恢复原本理所当然的语气,「那个是你爸爸换家具要用的钱,哪能一样?」 「小时候我们养你那麽久,在你身上花那麽多钱,怎麽现在轮到你花在我们身上就不乐意了?」mama的语气重了起来,开始数落我是个多麽不孝顺的人,「枉费我们养你十几年,真的白养了。」 我知道再这样下来没完没了,便直接说:「这次要多少?」 mama讲出了我无法负荷的金额,数字大的我一时说不出话,那几乎是我半个月的薪水了,若真的给他们这笔钱,我将会和前几年一样每天过的啃土司吃泡面的日子。 「我最多只能汇这样,就这样了。」最後我讲出了mama勉强能接受的金额後才结束这场闹剧。 挂断电话後,周围突然都安静地下来,只剩些许回音回荡在楼梯间。 没按照父母意愿升学的我,b起nV儿,似乎更像一台提款机。 回到办公室时,天花板的日光灯依旧亮着,但所有座位都空了,空间里没有刚才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的声响,连电脑萤幕也只剩一片漆黑,所有人都下班了。 就像是回到一处被遗落的空间似的,我缓慢地走回座位,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外头的走廊传来冷气机的低鸣,那是平常根本不会听见的细微声响。 x口好似也被掏空了一个洞,盯着这片寂静,脑中突然想起晚上必须要传给魏父双胞胎需要的国语练习题,我赶紧回到位子上,将整理好的题库传出去後才继续把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时间似乎连悲伤的余地都不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