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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爱一时欢,烽烟作良辰,含泪为君寿,酒痕掩征尘。” “”灯昏昏,帐深深,浅浅斟,低低吟。一霎欢欣,一霎温馨。” 他唱的是《战宛城》中的一折‘春怨’,他边唱边看向宋驭,那人神情闲散的听着,经练习,山檀的唱腔似乎变得更靠京剧了,圆润悦耳。 这“春怨”一折子戏,几句唱词间,山檀便将一个一个命运凄艳的美丽寡妇形象树立了起来。 他抬手摘下鬓边不存在的花,垂眉低首叹息,边看边唱出“辜负了好年华贻误终身”。 又自怜自哀的将花插回鬓边,矜持又妩媚的看向宋驭。 他目如朗星,二目传情,如风雨中摇曳的俏牡丹,美的人惊心动魄。 他的唱腔一波三折,悲情尽显。 木知看着山檀入戏的脸庞片刻,少有失神的时候:“你当真是极好的。” 这话就算是拍了板,江岭优都未曾表演便定了角色。 江岭优到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定了角色后,木知做主让留下来一并饮茶,众人便又坐在了一块儿说话,一时之间倒显得其乐融融。 江岭优拿过茶壶,为众人添茶顺势挤到了宋驭身边,他有意无意的与宋驭想处,倒茶一半在杯里,还有一半撒在了桌上,滴落在了宋驭的袖口。 这边动静不大不小,都只当一个小插曲过去了。 江岭优却又装模作样伸手去擦,柔声说:“抱歉,宋局。” 宋驭没出声,随意擦了一下后,山檀听到他起身对桌上的人说了一声,余光便看到他往洗手间去了,这边木知还在与他闲聊。 1 洗手间内宋驭用干纸擦了擦沾湿的衣衫,还未弄完,便听到洗手间再度被人推开。 他看到江岭优走到了他身边帮他,软绵绵的开口:“不好意思啊,叔叔。” “我这么老?”宋驭没阻止他的动作,说话实在温和。 江岭优微微仰头,凑近宋驭:“那我应该叫什么呢?” 宋驭从容的往后退了半步,低头仔细端详了一番江岭优这张脸,是很俊美很有亲和力的一张脸:“叔叔。”他叫着伸手抚上了宋驭的腹部,然后是皮带,红着脸,挑逗意味十足:“你不想试试别的人吗?” 江岭优很年轻,少年人的活力与大胆在他显露在他的身上,没有隐藏,所有的想法和情绪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对着宋驭释放出来。 大厅的钟声敲响了,像水滴的钟摆沾着窗外湿漉漉未干的雨水荡到了现实的杂沓的焦灼。 山檀看着两个空位,下意识看了眼江中原,他感受到山檀的视线后,淡定的看了眼山檀,那是上位者的一丝悲悯和嘲弄。 正当山檀准备对木知说失陪时,宋驭重新落了座。山檀看了眼宋驭,衣领遮掩的皮肤下有一点红,身上也沾了少许不属于他的古龙水香,不由得蹙眉。 他忽然意识到江中原那一眼的含义,哪里是为了引荐江岭优来唱戏啊。 1 直到坐进车里,宋驭对他说话他也走了神。 “你说什么?” 宋驭叹了口气,对他说:“怎么走神了,不高兴?” “没有。”山檀反射性的回了一句。 宋驭抬了下山檀的下巴,一言不发的看着山檀许久,随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车停在了门口,宋驭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他看来忘了前些日子说试戏完要留下来的事。 山檀苦笑了一声走进了风里,风荡起,荡到了他曾经的幻想,最后万籁俱寂。 他忽然停下脚步,对车里的宋驭说:“我想搬出去,这里离木知老师的地方太远了。” 山檀以为他会说些别的,但宋驭只说了一个字,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