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戏之名 第83节
是活的、移动的,无时无刻不在变幻着的。冰河湖也因光线变化而在一天中折射出不同色彩与景观,钻石一样巴掌大的碎冰躺在掌心,她迷恋上在湖边聆听冰川爆裂巨响的感觉。 有时向房东太太借上一个铁桶,带上一瓶香槟,驱车前往湖边一坐一下午,将酒插入碎冰中冰镇。 也会与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共饮一杯,听听他们的故事。 白发苍苍热衷于滑翔的加拿大老太太,认为在天空中死去是最浪漫的归宿。 七十多岁还在骑摩托的法国酷老头,本职竟是一位严谨有名的外科医生。 环球穷游的东亚旅行博主,执着于在冰岛上找到精灵真实存在的证明。 …… 在天朗气清的日子里,她再次踏上了观鲸船,此前曾两次遇到恶劣天气,不光计划泡汤,还被颠簸的头晕目眩。但今日不同。 今日的格陵兰海辽阔无尽。有孩子发出兴奋呼喊。她一回头,看到庞然大物水柱喷发正在换气,漂亮巨大的尾巴昙花一现,抹香鲸一猛子潜入深海。 它遵循天性,孤独又自由。 她被海风吹至双目干涩,不自禁分泌液体,内心因与这美丽动物的殊遇而震慑不已。 在候鸟回归、蓝紫色的鲁冰花盛满山野的季节,当羊群漫山遍野吃蓝莓吃的小肚溜圆儿时,季知涟整装待发,从冰岛离开。 此后半年,她游览欧洲各国,从不在一个地点久留,而是走马观花、随遇而安。天性中自有一股执拗,在冥冥中指引她前行。 她观察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人的生存方式,通过与形形色色个性迥异的人交谈,来丰富自己的认知。 在这样密度极高的旅途里,每一天都被无尽的新事物填充,生命此刻回归本真,没有族群,没有来路,甚至没有目的。 她只不过在不同的土地上看同一个月亮。 她只是她自己。 她因异国他乡完全的隔绝而感到绝对的自由。 只是偶尔在清晨醒来时,会有几秒钟的茫然——忘却今天的自己身处何方,又是在哪个时空缝隙里。 九月,季知涟行至英国。 伦敦是古老又优雅的城市。 细雨霏霏,时常下雨,天气变幻莫测,有时阳光暴烈,有时阴雨连绵。 她背包里常备一件透明雨衣,短短几天逛遍城市的美术馆和教堂,钟爱跳蚤市场的热闹氛围,也会去街边的古董商店淘些小巧别致的旧物。 黄昏时,行至泰晤士河畔。 在长椅上注视钟声敲醒的大本钟,买杯热咖啡小口啜饮,看白色海鸥划过天际。 一位英俊的少年送给她一张速写,针管笔描绘出邮票般漂亮规整的线条,将大本钟下她的身影勾勒,上面还有英文的标注,灵巧心思一览无余。 少年是模特,也是钢琴演奏家,同时还擅长绘画。他有一双晴空般湛蓝的眼睛,铂金色的微长卷发和锁骨处的锋利纹身,让他兼具中世纪的优雅孱弱和现代人的狂狷潇洒。 他与她攀谈,妙语连珠,又心中忐忑,眼前的女子神色难辨,看不出喜乐。但他说什么,她都能理解,言语间自带冷幽默。 他看到她手里的中古提包,谈及有一间收藏级的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