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戏之名 第61节
比她想象的要久。 季知涟的住处恢复到刚搬进来时的明亮整洁,地板光可鉴人,一根头发丝儿都找不到。 他愿意做饭,愿意整理,她都漠然随他去。他给她拖地,看到她房间里的一个黑色纸箱,满脸好奇,但看着她神游物外的神色,还是忍住没有问。 偶尔对话,一般是他轻声说点什么,她有时答,有时烦躁让他闭嘴,或是捧着手机发呆直接忽略。 晚上,江入年睡在沙发上,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然后听到了一墙之隔里卧室的动静。 他知道她晚上睡得不好,会整夜烦躁的在卧室内踱步,接着窗户被推开,打火机点燃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客厅的缘故,让她的活动范围缩小。 她将两人之间划出楚汉河界,如此泾渭分明。江入年尊重她,不舍得再说什么剖析内心的话刺激到她的情绪。 但这次卧室内的动静不太一样。 那声音像是压抑的啜泣,他侧耳细听,心脏已不由揪紧。 季知涟噩梦连连。 他来到她床畔,看她紧蹙的眉簌簌颤动的长睫,她瘦的那样厉害,轮廓却更立体,薄唇苍白干涩如枯萎花瓣,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在被梦魇折磨,抖得像一片在风中岌岌可危的枯叶。 江入年内心刺痛,轻轻摇晃她的肩膀,想将她唤醒:“知知,知知。” 她迷朦睁眼,涣散眼神让他心疼,他刚一伸手想安抚她,就被她一把打开,警觉厉叱:“你做什么!” 季知涟像一个浑身尖刺的刺猬,她很脆弱,却不愿在他面前示弱,遂撑起身体挣扎下地:“走开——” 江入年见她开始趿鞋穿衣,她脸色那么差,整个人摇摇欲坠,竟还要在深夜固执出门,他忍不住:“你去哪里?” “去找人陪我。”她的回答尖锐又直白。 陪?怎么个陪法? 江入年不愿再想下去。 季知涟已穿好最后一件外套,她转身要走,被江入年猛然从身后一把抱住—— “放开。”她神色滞了滞,接着狠狠拍打他的手背。 江入年的声音闷闷在她耳畔传来:“我懂……” 季知涟神情木木:“你懂什么了?” 她不耐地拔高了声音:“放开!别挡我出门的路。” 那个秀颀清雅的人在颤抖,声音也因痛苦而喑哑:“……我懂,我懂你的痛苦,你的绝望,懂你对这世间疏离逃避的心……懂你的暴戾你的求索,但为什么你宁可找那些对你内心无知无觉的男人陪伴左右,也不愿接受我?我不敢奢求你的爱,我只求你让我陪陪你……知知,你不能总是这样活。” 季知涟眼神很空:“怎样活?” “这样毫无出路的活,这太苦了。” 他终究还是懂她的。 季知涟内心泛上一点苦涩、一点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