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戏之名 第84节
他转了个身,默默挪远了点儿。 江入年吃干净羊rou,淡淡:“也差不多吧。” 也许是片子已经拍到尾声,后面三天只需要补几场戏的镜,所有人如释重负,包括陈湖。他今晚格外有攀谈欲:“话说,我下一部片子想拍个文艺点的,故事风格和《回廊》有点像,说到《回廊》……” 他皱了皱眉,看向徐畅和江入年:“你们认识季知涟吗?我的渠道联系不上她,霍,想和她合作,跟她一起搞、搞创作应该特带劲儿。” 徐畅听得坐立难安。 他打了个哈哈,及时起身:“我没吃饱,再盛一碗去。” 江入年没吭声。 过了会儿,陈湖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我也联系不上她。” 岂止是联系不上。 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江入年指腹用力,脖颈上贴rou戴着一条项链,心口处的两枚指环因按压而嵌进皮rou里,疼,但真实。 就像她已经离开了一年一样真实。 漫长的三百多天。 徐畅蹲着满满当当一碗rou,又坐了回来,看到江入年的神色,不禁在心里仰天长叹:哎,痴子! “流星!” “快看!流星!” 远处,人群中一片sao动,纷纷仰头。 江入年闭眼合十,虔诚许愿: ——愿我所爱之人平安健康,无论她在世上哪个角落。 阿姆斯特丹。 圣诞节的前夜,季知涟在ins上刷到洪老师逝世的讣告。 她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大脑“嗡”地一声空白了几秒。 死了? 那个淡漠毒舌、我行我素的女老师,居然死了? 她编剧的作品曾入围过国际a类电影节并摘得银奖,将人性复杂和女性困境阐述地淋漓尽致,是个真正的天才。 她一生未婚,养了十多条猫相伴,性格孤僻,社交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人物观摩的素材。 季知涟回忆着上学时和她相识的一点一滴,却只记得她独树一帜的上课风格,和丧眉耷言间将每届学生骂哭的犀利言辞。 她还不到五十岁,竟然就死了。 季知涟在这一刻,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而这个世上,很多优秀的女性,她们的信仰和抱负,她们的困境和诉求,甚至她们波澜壮阔的一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人生这条路走走停停,总是不得要领。 她想起那位英国少年的询问:那你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她想起洪老师在第一节剧作课课堂,给他们推荐的《瓦尔登湖》。 洪老师露出难得的笑容,她看了一圈满脸热切的学生们,对他们说出了第一句也是此后唯一一句鼓舞人心的话: ——找到我们自己的北极星,然后像水手和逃亡的奴隶一般坚定不移地追随它。 那天,季知涟是第一个提出问题的学生,她一脸疑惑: ——老师,那你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