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戏之名 第76节
已近年末,季知涟在准备面试时的特长展示,她选了一段《低俗》的扭扭舞,穿着雪白松垮的衬衣,黑色绸裤穆勒鞋,及肩碎发半扎,对着镜子独自练习。 手机放在地上,公放着《youell》,空气中都是颤颤巍巍的节奏。 有人在门口扣了扣门。 季知涟说:“进!” 她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进来了一个男孩,个子很高,刘海很长,他全程垂着头,慢腾腾拿过角落里的台词课本。 他好像还低低说了句什么,但被音乐鼓声盖了过去。 见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兀自忙着练舞,他静了一瞬,走了。 过了一会儿,教室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冲进来的是周淙也。 江入年卷着台词本,默默看着周淙也跟个小旋风似的冲了进去,然后抱住她开始……抽泣?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那间教室的门并没有关,里面的情景被尽收眼底。 那男孩身上穿着修身的舞蹈服,低着头颤着肩,精致的鼻尖红的跟只小兔子似的,眼睛也是泪汪汪的,正满是委屈地拉着她的衣角在说着什么。 江入年在季知涟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无语。 他躲在楼道暗处,盼望着,她能推开他。 但下一秒,季知涟就伸出手臂,果断的拍了拍周淙也的后背,她安慰地说了句什么,周淙也颤的更厉害了,他像个满是裂纹的瓷器,她只需一碰,他就要碎了。 周淙也红着眼低头,唇贴上她的。 季知涟指尖的烟还在燃烧,她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他。 时间都在这一秒静止。 江入年被牢牢定在原地,远处的那一幕在他眼中放大,最后变成特写。 突如其来的疼就像利刃一样,猛地刺穿所有表皮和借口,直接将他内心深处那头被镣铐困住的野兽捅了个对穿,它在痛,在嘶吼,在挣扎。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嫉妒。 他在嫉妒。 可他为什么会嫉妒? 意识到这点之前,江入年已经快要被这浓烈的火焰烧疯了。 十六岁的少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茫然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迟迟不愿与她相认。 人的行动永远比言语诚实。 原来在他的潜意识里,对她的情感早已不纯粹。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幼时玩伴的身份,也绝不是被当做弟弟对待。 少年此刻,居然不敢直面自己内心的丑陋和贪婪,他靠在楼道的墙壁上,闭上眼,喉结滚动,呼吸沉重。 外公身体不好。 老人家早年心脏里搭过七个支架,他非常关心外孙,也全力支持江入年的求学生涯。 舅妈明里暗里拉着他去厨房打扫,状似不经意地念叨过几次:虽然老头说负担他的全部学费,但那些钱,其实都该留给他唯一的儿子、自己的丈夫。江入年艺考的学习费用并不低,老头这么说,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