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

走，脚步有些沉。肖瑜安跟上去，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肖瑜安从门口的接待处借了一把黑sE的长柄伞，撑在她身后。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从侧面吹来的风，伞面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滑下去，滴在他右肩上。

    “肖瑜安，”她站在伞下，平静地问，“你当初为什么做咨询？大藤毕业，你爸有私募公司，你哥也在做金融。我以为你会跟他们一样。”

    他看着她的后脑勺，默了一秒后慢慢开口：“总觉得金融全是算计，咨询好歹还有点人味。”

    她回头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不算计一样。”

    “人本来就是逐利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肖瑜安说，“但咨询对我来说，更有意思。”

    她没接话，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她又停下脚步，试探道：“然后你现在又辞职了。以后打算怎么办？不会真要天天跟在我身后吧？”

    “你不喜欢我这样？”

    “不喜欢。”她语气g脆，“一个人没有事业，没有追逐的东西，只是绕着另一个人转，本质上实在自我感动，也很不成熟。我会觉得他是没有选择。”

    肖瑜安绕到她面前，替她挡住斜飘进来的雨丝。“其实我有在考虑做投资相关的事情，也正在聊两家VC。但现阶段，b起抓住工作机会，我更想先抓住你。”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更想知道你未来的打算。”

    何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转过身，朝灵堂方向看。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厚重的大门正在被缓缓关上，里面的灯光被一点点收拢，最后只剩一条细缝，然后彻底合上。

    她回过头，看着肖瑜安，郑重地说：“我打算辞职了。”

    肖瑜安并不意外。何懿是一个极度追求上升空间的人，她在行业里已经算爬到了顶端，获得了一切该有的成就，再往上升的意义也不大，是时候转向下一个战场了。

    “因为Tyler？”他问。

    “Tyler是做金融出身的，他一直想把港城的重心转向金融客户。至少接下来几年，公司的资源会往金融组倾斜。”

    肖瑜安接过话：“而且前几年他跟因为方向问题闹过矛盾。你是的人，估计不会受他重用。”

    何懿点了点头：“你知道的，他的领导风格跟不太一样，更激进。”

    肖瑜安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时候微微蜷了一下。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做吧。你想留在美国，我陪你留下来。你想回港城，我回港城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