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太好了
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宁须安都不算太陌生。 在正式下葬之前,他还把他哥哥的骨灰带去了医院一趟。安静的病房里,昏迷的父亲与逝去的大儿子做了很另类的相见。 做父母的大多都希望子女能够过得平安顺遂,宁家父母也不会例外,只可惜他们家的那份感情实在太强烈,反映到名字之上就显得太贪心太过头——须平,须安,普通人怎么会压得住,反而要遭遇许多祸事。 因为宁家来往的亲戚不算多,宁须平的后事处理得十分低调,随着一场雨过后便静悄悄地落下了帷幕。 宁须安的生活也似乎要回到正轨:白日里去工作,为新的代码程序发愁,夜晚时分便就回家休息,两点一线,无波无澜。 大约一周后,他才收到了偏离那条线段的安排——是卫东的邀约,对方怕他太伤怀,特地约他出来吃饭散心。 在街边的一家烤串店里,图一个喧喧热闹的人声,旁边炭火炉上的热气顺着风吹到眼前时,卫东揉了下眼睛,才又心情复杂地试图宽慰宁须安:“你毕竟也没让平哥死得不明不白。” 宁须安顿了一顿。 他上回和卫东聊及这事还是那次在纹身店里,他说宁须平的死亡另有隐情,应是他杀;而帮着他cao办葬礼的那几天,卫东顾及着他的感受,也不曾细问。是以,卫东到现在还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只想着他既然回来处理后事想必自然是已将凶手查明。 宁须安沉默半晌,还是垂下眼睛来告诉卫东:“我哥他是自己走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与目的,在简而又简、含含糊糊地说完宁须平自杀的动机与留给他的遗书、保单后,宁须安又尽可能详细地将纪庭与宁须平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复述给了卫东听。 他又强调似地和卫东重复:“他说他迁怒了我哥,还对我哥说了句‘那你就去死’。” 卫东反应了好一会儿:“所以你——” “我没有怪他。”宁须安迅速地纠正了卫东,“我知道他什么错也没有。这件事归根朔源还是我哥自己当年欠下的债……如果当时没有他出手帮忙,我哥,还有我爸,可能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这些言语很难让卫东揣摩到发小的真实情感,他只得犹疑着继续问:“那么小安,你接下去准备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宁须安很快回答道,他用指尖摩挲了一下杯壁,又轻声说,“他这几天没找过我。” 料理宁须平后事时,纪庭虽然一直跟在他左右帮忙,然而却并不同他站得很近,只保持着一段介于陌生和熟稔间的微妙距离,话也很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