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P-刀刃
进入六月后,高一三班内弥散开一则“内幕”消息。 徐思淼在一节体育课上把它传递给了宁须安和纪庭。那时三个人刚刚跑完一场五十米,从学校小卖部里买了可乐出来,慢悠悠地晃回教室。 “纪总,”徐思淼是这样起头的,以一种很遗憾的语气,“你原来不是我们班里最有钱的那个。” 最有钱的那位,是某上市公司董事的独子,其貌不扬,日常穿着非常朴素,很不像一位有钱人。 “那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纪庭问。 “物理老师,”徐思淼压低声音,“喝多了在办公室里和其他老师聊天,给课代表听到了。” 他朝两个人比了个数字出来:“身家得有这个数吧。” 宁须安忽的止住脚步:“你们先回,我去厕所洗个手。” “那你水我带回……”徐思淼反应过来,“哦,你没买。” “把我的带走,”纪庭说,“我也去洗个手。” 这个时间点其他班级都在上课,在厕所里的只有他们班的人,也正是觉得来往的人少,里面的交谈声并没有被刻意压低。 “我说那人就是知道他有钱才贴上去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有人接道,“之前我都没看到过他们两个说过话,那消息一出来就立即哥俩好了,也忒那什么了。” “他是想着抱大腿吧?” “唔,可能,想跨越‘阶层’呢,”有男生笑起来,”也不看看自己那穷酸样——我那天听到他们聊天了,人随口说一个牌子他都不认识,脸都红了,还在那硬装……” 男生们一边说一边掀了帘子,见到他们两个明显愣了愣。领头的那一个正是他们班的体委,朝他们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说:“我们聊那谁呢,那位的后桌。” 纪庭点了下头,明显对泄露他们的谈话没兴趣。 宁须安洗手洗得专注,也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男生们便嬉笑着安心离开,四周重新静下来后,宁须安的手仍旧没有洗好。 纪庭倚着墙,视线在宁须安空荡荡的左手手腕上来回扫了两遍——其实是这一整周都在看。 他到底没忍住,要问:“怎么不戴我送你的表?” 宁须安关上水龙头,从口袋里抽了纸巾出来,一面擦手,一面说:“怕磕坏了。” “哪那么娇气啊,”纪庭说,“平常不就写写作业,能磕到哪啊?” 他又接着说:“我看表磕坏的概率都没你人磕坏的概率大——你每天就吃那么点……” 这些天宁须安的正餐内容其实是没变化的,但不再购入早餐了,他看了纪庭一眼,只语气很淡地说:“回去了纪庭。” 他不乐意多说,纪庭也只好闷闷地闭嘴。 周日上午,宁须安照例去了医院。 宁伟兴和刘如兰在病房里谈话,关于下一个月的化疗花销,再加上住院的杂七杂八的费用,他们需要交五千。 “我不是每一次化疗都得做。”宁须安听见他妈说,“也不是非得住院。” 宁伟兴让她别胡说,搓了下脸后又哑着嗓子道:“我再找人借借。” 为了治她的病,宁家已经将一圈亲戚都借遍了,刘如兰的脸上愁云惨淡:“别抱太大希望……人家也为难的。” “你别想那些,安心待在医院就行。”宁伟兴揉了揉眉心,“我先出去抽根烟。” 十五分钟后,宁须安才装作刚刚抵达医院,若无其事地和他爸说一百块也够他吃一个礼拜,再把宁须平每周都塞他一百的事给“抖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