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P-我是真想和你做朋友
今晚的月色很好,如银一般,清清泠泠地淌下来一片,宁须安能依凭它将纪庭的脸望得很清楚。 从窄窄的下颌、高挺的鼻梁再到英俊的眉眼——纪庭好像很喜欢直勾勾地看他,一双眼睛漆黑又干净,总显得格外专注与认真。 宁须安却感到很受不了,所以很快又将眼睛阖上,说辞则沿用原先那一套:“是李敬来找我的,他不喜欢很多人一起。” “我看他今天没有任何不适。”纪庭不留情面地拆台。 “今天是特殊情况。” “宁须安——”纪庭支起身体,目光从上至下逼视着宁须安,一只手也很强硬地按在了宁须安肩上,他很直接地在问,“我做什么惹你不高兴了你要回避我?表不戴、饭不一起吃……” “表我说过我怕磕着,磕坏了我家里人并不会去给我修,”宁须安说,“吃饭是因为我不想挤在人堆里,晚十分钟既能不用挤还能多写会儿作业学会儿习,你知道我成绩不算很……” “那为什么旧的表不戴?”纪庭立即在问,“十分钟后再去食堂菜都没了,你本来吃的就少。学习……哦对!我看见你问李敬题了,你为什么不问我?不问徐思淼?问我们两个不是更方便?” 因为……因为…… 真正的理由宁须安说不出口。 零食不是他非要吃的,表也不是他非要换新的——那些无来由的、昂贵的好意都不是宁须安想要的,它们只会给宁须安带来很头疼的麻烦。 非要盯着他传递出那些不必要好意的纪庭很烦人,如今刨根问底的纪庭也很烦人——即使关系交好如卫东都不会强求着宁须安的社交必须以他为先。 纪庭真的很烦,宁须安皱起眉这么想着。 像是某种玄学,原本四处都还响着悉悉索索交谈声的屋内在此时竟忽然一静。紧接着,一束手电光扫进了房间,伴随着响起的是巡房老师的脚步声。 宁须安立即伸手把纪庭往枕间按,免得他连着自己一起被当典型抓出去训话写检讨。 即使是被迫噤声,纪庭也还直直地盯住他在看,眉宇间的不满都要满溢出来,又夹杂着一点儿被他按住脖子后产生出来的不自在。 于是宁须安又要在内心里强调一遍,纪庭真的很烦人。 老师没有停留许久,过不多时,屋内的气氛便不再紧绷,重新活泛起来,发出细碎的动静。 但宁须安压在纪庭脖子上的手没即刻撤开,他眉眼都沉下来,在清凌凌的月光下,整个人尖锐得像一把锋利的刀。 “你想太多了,纪庭。”宁须安先说,“理由我都已经和你说了,信不信由你。” “还有,”他收回手,缓声问,“我们才认识几个月纪庭,也不是多交好的关系,我为什么事事都要和你一起?” 他这话诚实、客观但伤人,纪庭面无表情地静了两秒,果断地掀开被子背过身去。 纪庭的呼吸是到后半夜才逐渐变得平缓的。宁须安不再盯着天花板发愣,他侧过身,重新把被子送过去一半,又要想:明天该醒早一些。 因为脚伤,之后几天的大部分活动对宁须安而言都有些无趣了。 最后一天的安排比较简单,上午跟着当地人学习本土的陶文化,跟着做个陶制品出来,标记好名姓班级,烧制出来后会再送到学生手里。 下午则用来合作绘画,把巨大的画幅拆成二十三条分发给二十三个班级